第二节 龙血悲歌
她脖颈处的皮肤,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鳞片泛着幽绿的荧光,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小王临终前扭曲的面容——
小王是当年地质队的年轻队员,因为发现了大坝的质量问题,被人残忍杀害,尸体被扔进了龙女渊。此刻,那些面容在鳞片上扭曲变形,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尖叫,仿佛还在诉说着当年的痛苦与不甘。
更骇人的是她手中的权杖,那权杖通体漆黑,由无数根婴儿的脊椎骨拼接而成,顶端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还在有力地搏动着,发出“咚咚”的声响,与水库的浪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诡异而恐怖的乐章。
心脏的表面,缠绕着无数根粗壮的血管,血管如老树根般扭曲缠绕,每个凸起的青筋上,都浮现着一张女工绝望的脸。
那些眼睛空洞无神,眼窝里不断涌出浑浊的羊水,羊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落地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在地上疯狂游动,朝着虞明的方向爬来。
虞明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一阵刺痛。他认出了其中一张脸,是阿芳——当年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工,总是笑着给工地上的人送水,抚摸着自己小腹时,眼中满是温柔的期盼,她曾对虞明说,等孩子出生,就给孩子取名叫“安安”,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女人,最终却被当作祭品,残忍地杀害,连腹中的孩子,都未能幸免于难,如今,她的面容,竟被禁锢在这邪恶的权杖上,永远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虞明挣扎着起身,太极灯笼裤沾满了血泥,膝盖处的布料早已被磨破,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伤口处的皮肉外翻,鲜血不断渗出,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结成了厚厚的血痂。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布满了灰尘与血迹,模样狼狈不堪,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
怀中的《镇水诀》,此刻正在发烫,仿佛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灼烧着他的胸膛,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力量。
古籍表面的血字,突然如蛇群般扭曲逃窜,在封皮上交织缠绕,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竟拼成了六个鲜红的大字——“血祭者,血偿之”。
字迹鲜红如血,还在不断渗出黑色的汁液,汁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气味混杂着腐臭与邪气,让人头晕目眩,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六个字,像是一句庄严的誓言,又像是一句恶毒的诅咒,在夜空中回荡,预示着那些当年参与活人献祭的人,终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黑袍女人见状,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那笑声里夹杂着无数婴儿的啼哭,哭声尖锐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怨恨,震得虞明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开始发黑,体内的真气,也在这刺耳的笑声中,紊乱地游走,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我?我是当年祭典的主持者,是让龙女渊成为人间炼狱的始作俑者!”她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带着浓浓的得意。
“而你——”她猛地挥了挥手中的心脏权杖,心脏上的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哀嚎,震得整个大坝都在微微颤抖。
“你的血脉里,藏着解开最终秘密的钥匙。虞志远那老东西,以为带着赵长生逃走,就能保住真相?太天真了!他以为他能守护住一切,却不知道,他的血脉,终将成为揭开他所有秘密的工具!”
虞明的心中一震,虞志远?那是他的祖父,他从小就听父亲说,祖父在他出生前,就已经失踪了,父亲从未多提祖父的事情,只是每次提到祖父的名字,眼中都会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悲伤,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没想到,祖父竟然与当年的祭典有关,竟然与赵青禾的父亲赵长生,一起逃走,试图保住当年的真相。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祖父到底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失踪前,为什么要将《镇水诀》和那块刻着太极图的玉佩交给自己?
就在虞明陷入沉思之际,金龙再次俯冲而下,庞大的龙身带着强大的正气,朝着黑袍女人猛冲而去,龙须扫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灼烧的滋滋声,仿佛要将周围的邪气,全部焚烧殆尽。可当它触及黑袍女人身侧的墨绿色屏障时,龙鳞开始片片剥落,化作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镶嵌在龙鳞上的工牌碎片,也随之掉落,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控诉。
龙身中的那些失踪工人的虚影,在屏障的撞击下,开始痛苦挣扎,他们有的双手抱头,蜷缩在龙身中,发出绝望的哀嚎;有的拼命捶打屏障,双手被屏障灼伤,渗出金色的血液,嘴里喊着虞明听不懂的话语,那些话语沙哑而悲伤,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苦难与冤屈;还有那些婴孩的魂魄,在龙身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小小的身影,在龙身中瑟瑟发抖,令人心疼。
虞明望着渐渐透明的金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与无力。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块玉佩,玉佩上刻着的太极图,此刻正在他的胸口发烫,烫得他皮肤生疼,仿佛要将他的皮肤灼伤。
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胸口,缓缓涌入他的体内,驱散着体内的阴冷邪气,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以血为引,溯源追魂!”
虞明咬紧牙关,不再犹豫,牙齿狠狠咬破自己的手腕,鲜红的鲜血,顺着手腕,缓缓流淌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就在鲜血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二十八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那些尘封的画面,那些被遗忘的真相,此刻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