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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第六十二回 第三节 弃妇之殇
    第三节 弃妇之殇

    

    他看见年轻的王霪,挺着大肚子,被几个戴红袖章的男人拖进工棚,她拼命挣扎,头发散乱,脸上布满了泪水与灰尘,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嘴里不断哭喊着“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

    

    可那些男人,却面无表情,下手粗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他看见父亲虞志远,深夜在地质图上画满警示符号,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在担忧着什么,又仿佛在做出某种艰难的决定;

    

    他更看见赵半仙,将《镇水诀》塞进女儿赵青禾怀中时,老泪纵横,双手紧紧握住女儿的肩膀,眼神坚定而沉重,反复叮嘱着“青禾,一定要守护好这本书,一定要揭开当年的真相,一定要为那些无辜的人讨回公道”。

    

    这些画面,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痛苦与悲伤,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中的愤怒,愈发浓郁。

    

    他终于明白,当年的祭典,不仅仅是为了加固大坝,不仅仅是为了讨好龙女,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一个关于虞家、赵家,还有王霪的秘密,一个关于长生不老的秘密。

    

    就在这时,从虞明手腕流出的鲜血,化作无数条赤红丝线,如活物般,朝着黑袍女人手中的心脏权杖缠去。

    

    赤红丝线带着虞氏血脉的力量,带着《镇水诀》的正气,紧紧缠绕住心脏权杖,权杖上的心脏,瞬间停止了搏动,那些缠绕在心脏上的血管,开始慢慢枯萎,青筋上的女工面容,也渐渐变得模糊,发出微弱的哀嚎。

    

    黑袍女人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声音尖锐而绝望,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露出:

    

    有女工被按在祭台上,双手被捆绑着,绝望地看着天空,眼中满是不甘;有婴孩尚未出世,就被残忍地扼杀,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还有工人在塌方事故中被掩埋,双手徒劳地伸向天空,嘴里喊着“救命”,却最终被冰冷的水泥和泥土吞噬。

    

    当最后一层鳞片剥落,黑袍女人的真实面容,呈现在虞明的眼前,让他瞳孔骤缩,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地质队失踪多年的王霪!可她的左眼,却不是王霪原本的眼睛,而是赵青禾的琥珀色眼睛,清澈而温柔,与她整体的邪恶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右手指甲缝里,还嵌着一块细小的衣角碎片,那碎片的布料,是父亲当年常穿的中山装的布料,碎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血迹,仿佛还在诉说着当年的激烈搏斗。

    

    “当年,我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孕妇!”王霪的脸在黑袍中扭曲变形,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尖利的黑色牙齿,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恨。

    

    “我怀着孩子,被人抛弃在工地上,受尽了折磨,是祭典,是龙女的力量,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复仇的力量!虞明,你以为你父亲真是为了正义而死?你太天真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发现镇水龙魂能让人长生不老,就想据为己有,他背叛了我,背叛了赵长生,背叛了所有无辜的人!而现在,该由你来偿还虞家的罪孽了!该由你来,完成当年未竟的祭典了!”

    

    话音未落,大坝底部突然传来山崩地裂的轰鸣,“轰隆——轰隆——”,那声响震彻天地,仿佛整个大坝,都要崩塌。

    

    大坝的裂缝,开始不断扩大,碎石、水泥块,纷纷从裂缝中掉落,坠入水库之中,发出“咚咚”的声响。

    

    紧接着,洪水裹挟着水泥块、生锈的钢筋和腐烂的尸体,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高达数丈的黑色水墙,水墙裹挟着滔天的腥气,朝着虞明猛冲而来,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将整个大坝,都夷为平地。

    

    虞明被滔天浊浪裹挟着,在水中沉浮,冰冷的污水,不断灌进他的嘴里、鼻腔里,污水又腥又臭,混杂着腐肉的碎屑和泥沙,呛得他无法呼吸,胃袋翻涌不止,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可周围只有冰冷的污水和不断撞击他的碎石、尸体,他的身体,被污水冲刷着,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周围的污水。

    

    他看见黑袍女人化作万千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映出他不同年龄的模样:

    

    有牙牙学语的婴儿,被父亲抱在怀里,眼神清澈,懵懂无知;

    

    有戴着红领巾,在工棚外玩耍的孩童,脸上满是天真的笑容,不知道世间的苦难;

    

    有在文学社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青年,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对真相的执着;

    

    还有如今伤痕累累、满身鲜血的自己,眼神坚定,却也带着一丝疲惫与绝望。

    

    《镇水诀》在血水中漂浮,泛黄的纸页,被污水浸湿,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古籍的最后一页,缓缓浮现出用朱砂写的生辰八字,那些字迹鲜红如血,与他的生日,分毫不差。

    

    而在生辰八字的下方,画着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蛇的身体,缠绕着无数根钢筋和红头绳,蛇瞳,是两枚小小的伟人像章,那像章上的头像,此刻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笑容冰冷而恶毒,仿佛在嘲笑虞明的天真,嘲笑他的挣扎,嘲笑他试图揭开真相的徒劳。

    

    虞明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绝望。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要沉入这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赵青禾温柔的笑容,想起了那些无辜死去的冤魂,想起了金龙痛苦的挣扎,心中的信念,在绝望中,依旧没有熄灭。

    

    他死死攥住《镇水诀》,古籍的边角,深深嵌入掌心,血珠顺着泛黄的纸页,蜿蜒而下,与污水混合在一起,却依旧无法掩盖那股坚定的力量。

    

    他在心中默念着《镇水诀》中的咒语,试图唤醒体内的真气,试图挣脱这滔天浊浪的束缚,试图揭开当年的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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