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震霆看着顾文邦,英俊的脸上,浮现了失望的表情。
“爸,你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你也知道,封建包办婚姻的荒谬。现在,你又在做什么?你在告诉我,只有联姻,我们顾家才可以在政坛上屹立不倒!”
“爸,你忘记了我们党和国家来时的路了吗。”
“我真是对您太失望了!”
顾文邦没有想到,顾震霆脸上的失望,竟然是因为自己。
一种难以启齿的愤怒,从胸腔涌出。
“你小子,竟然敢教训老子了!我告诉你,当初你要去参军,没有老子打点儿,你怎么可能成功入伍!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敢批评老子了!老子把话放在这里,没有我的帮忙,你在这条路上走不长!”
顾文邦对着顾震霆就是一顿疯狂地斥责。
顾震霆安静地听着,直到顾文邦把心口的那一股恶气,全部发泄了出来。
“爸,无论你骂我多少次,我还是那句话。婚姻,我要自己做主。我不想再过你和妈这样同床异梦的日子!我受够了,你们每天回家的大吵大闹!我受够了!”
顾震霆额角的青筋暴起,一向不苟言笑的他,难得的有了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从有记忆开始,顾震霆就会听见父母吵架。
妈妈王云秀是家庭主妇,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王云秀在照顾顾震霆的生活起居。
说是照顾,其实也是保姆在干活,而王云秀在一旁指手画脚。
每一个家长会,都是王云秀去的。
家里每一次来客人,都是王云秀指挥着保姆,在厨房忙里忙外。
而顾文邦,总是悠闲地享受着这一切。
王云秀也有受不了的时候,希望顾文邦可以分担家里的一些事情。
顾文邦总说自己工作忙。
王云秀每到这个时候,总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当初若是没有王家的帮忙,顾文邦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而顾文邦也总是会说,王家帮忙他感激。
所以,他感激的方式,就是娶了王家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云秀。
“像你这样连饭都不会做,衣服不会洗的女人,哪个男人愿意娶啊?要不是,看在你们王家帮了大忙的份儿上,我压根儿看不上你!”
“顾文邦,你这个陈世美,你敢嫌弃我?你当初也不过是个泥腿子!”
类似这样的吵架,顾震霆从有记忆开始,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小时候,他不明白,父母为什么吵架。
大了,他明白了。
因为父母都不爱彼此,所以他们斤斤计较,也时刻怀疑彼此。
顾震霆从小就被王云秀逼着自立自强。
5岁,就让顾震霆学会自己做早餐、自己上下学、自己洗衣服。
顾文邦看到王云秀这么训练儿子,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在他眼里,男孩子的确该早早地独立。
可是,他哪里知道,王云秀只不过是把对他的恨意,全部撒在了顾震霆的身上。
顾震霆从小不爱笑。
因为,王云秀见他大哭,就会一巴掌扇过去。
有时候,顾震霆很调皮,王云秀也是直接对他招呼一巴掌。
人人都夸顾震霆从小懂事,不让父母操心。
但是,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王云秀逼他做的。
王云秀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得知书达理、大方温柔。
可是关起门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拿起棍子,就打顾震霆。
顾震霆眨了眨眼,逼着自己,把糟糕的记忆,从脑海里挥去。
在部队的日子里,艰苦的训练,锻炼了他顽强的意志,更让他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如果这辈子不能和相爱的女人结婚,那他宁可不结婚。
看着顾文邦恼羞成怒的样子,顾震霆反而越来越平静了。
“爸,我可以不娶李晓玲,但是你也做好断子绝孙的准备吧。娶不到李晓玲,我就打一辈子光棍!”
顾文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猛地起身,一拍桌子,“臭小子,你敢?”
顾震霆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冷声道:“你敢用下三滥的手段,拆毁了我的幸福,那我就自我毁灭。”
顾文邦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
在顾震霆冷漠的注视中,顾文邦的全身突然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表现在,顾震霆对他的反抗越激烈,他越是觉得后怕。
这个他看着长大,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背叛了自己。
对,这个儿子,背叛了自己!
顾文邦的无力感,在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后,瞬间化作了愤怒。
“哼,你小子别忘了,你姓什么!你能够坐到这个位置,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爸,我能够坐到这个位置,是用胸口、大腿、腹部中了三枪的代价换来的。是我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地拼出来的!你是我老子,不是上帝!我们的头顶上,是党!”
顾震霆起身,冷漠地注视着顾文邦。
顾文邦一步步地往后退。
他从来没有觉得过,自己老了。
顾震霆起身后,竟然比他还高出了半个头。
年轻强壮的身体,让顾文邦顿时觉得,自己的无力感越来越严重。
可他不甘心,养大的儿子,竟然背叛了自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哼,就算你跟李晓玲结婚了,我也不会认这个儿媳妇!”
说完这番话,顾文邦摔门而出。
顾震霆看着还在震颤的门板,他握紧了拳头。
门,被关上。
一间优雅的包厢里。
何嘉豪举起酒杯,笑着对李晓玲说:“李小姐,没想到,你竟然如期完成了手稿!”
李晓玲起身,跟何嘉豪碰了碰杯子。
她小小地抿了一下杯子,却是没有喝。
双方重新入座,何嘉豪打开了李晓玲带过来的手稿。
他皱着眉,看了好久。
十分钟后,何嘉豪抬头看向李晓玲,
“李小姐,你知道,我这个项目的预算是多少吗。”
李晓玲想了想,说出了一个数字,“200万。”
何嘉豪笑了,摇了摇放在桌上的。
“不对,是1000万!”
“1000万!”李晓玲的喉咙里,蹦出了这句话。
她感觉到,自己的激动,已经不受控制。
1979年的1000万,不亚于现在的一个亿!
李晓玲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何先生,我记得,您的预算并没有那么多。怎么就突然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