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豪微微勾唇，翘起二郎腿。

    “我一开始，只想投入200万。但是，看到你的设计图时，我觉得200万少了。”

    李晓玲的心，咯噔一声。

    难不成，何嘉豪的意思是，嫌弃设计的初稿超出了预算？

    这一次的竞标，要黄了吗？

    李晓玲小心翼翼地看向何嘉豪，“何先生，关于设计图，你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和我说。我可以改。”

    面对作为甲方的何嘉豪，身为乙方的李晓玲，表现得很卑微。

    何嘉豪笑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

    “硬要说什么缺点的话......”

    何嘉豪故意放慢了语气，他看向李晓玲，“就是超出我的预算了。”

    李晓玲眨了眨眼，“那我的图再改改？”

    何嘉豪挑眉，“改成什么样？可以把1000万的图，改成200万的图？”

    李晓玲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改不了。”

    “要建设成漂亮的波浪建筑，200万的确不够。”

    何嘉豪又笑了，“所以，你的图改不了。”

    李晓玲皱眉，“那何先生的意思？”

    何嘉豪双手放在桌上，帅气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所以，这个项目的造价，必须是1000万。”

    听到这里，李晓玲明白了。

    何嘉豪并不是要否定她的设计图，而是要告诉她，这个商业大厦的项目要加资金。

    李晓玲不明白，何嘉豪为什么要突然加钱。

    考虑到双方还要进行长久合作，李晓玲打算说实话。

    “这个项目，其实600万左右就够了。”

    何嘉豪眉眼含笑地望着李晓玲，“嗯，我相信你。但是，等到7月份竞标的时候，这个项目的造价必须是1000万。”

    似乎担心李晓玲听不懂，何嘉豪又补充了一句话。

    “这个钱，不用你出。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李晓玲更疑惑了。

    “明明600万，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多花400万？”

    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李晓玲瞬间明白了，何嘉豪为什么一直强调1000万。

    何嘉豪是想从1000万的项目里，独吞400万！

    这个想法，从脑海冒出来时，李晓玲警惕地看向何嘉豪，“既然这个钱不是你出的，那是谁出的？”

    何嘉豪耸肩，“我那该死的老爹。我老爹，一直看不起我这个纨绔子弟，我偏偏要做出一番事业给他看。”

    “所以，广州的商业大厦，就是你想要证明给你爹看的事业？”李晓玲皱眉问。

    何嘉豪点头，“对，没错。这个项目出来的时候，好几个香港建筑公司，都已经给我出方案了。可是，我不相信他们。”

    李晓玲双手抱胸，“所以，你找到了我？”

    何嘉豪又挑眉，“对，李小姐，我们合作过，我甚至也调查过你。我觉得，你很有韧性。一个乡下姑娘，竟然带着母亲，在广州站稳了脚跟。我觉得，你不会让我失望。”

    李晓玲没想到，何嘉豪竟然选择相信自己。

    她有些不明白。

    “何先生，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我的直觉，一般不会错。”何嘉豪掏出了雪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只要你的设计图，可以说服我的股东们，我这1000万的项目，就可以给你做。”

    李晓玲听明白了。

    何嘉豪也没有完全相信自己。

    这个男人，就是想利用自己来对抗约束他的股东和父亲。

    李晓玲将手稿，重新拿了回来，“何先生，我有信心。但是，希望你不要把我们团队的设计手稿泄露给任何人。”

    何嘉豪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李小姐，你要是输了，我比你更难过。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李晓玲点头，“我明白了。这个设计稿，我还会继续完善的。等到七月份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何嘉豪眉心间的愁容，一点点地展开了。

    “好，七月份，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

    李晓玲起身，刚要走出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何嘉豪的脚步声。

    “李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李晓玲想到崔浩就在楼下等着，她拒绝了。

    “不用了，我朋友就在楼下等我。”

    “顾震霆的发小崔浩？”何嘉豪走到李晓玲旁边，戏谑一笑，“李小姐，顾震霆这样的家庭，注定不会接受你这样的女孩。”

    李晓玲一怔，“何先生，这是我私人事情，您好像无权干涉。”

    何嘉豪勾唇，“我没有干涉，我只是提醒李小姐，你这样的好女孩，没有必要为了爱情而吃苦。”

    说完这句话，何嘉豪率先走了出去，留下发怔的李晓玲。

    她没想到，这个何嘉豪，背地里竟然在调查她。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自己吗。

    难不成，这1000万的项目，还跟顾家有关？

    李晓玲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等到李晓玲从二楼走到一楼大堂时，就看到崔浩已经从越野车子里钻了出来。

    崔浩笑着走过来，“嫂子，谈得如何了。”

    李晓玲没有隐瞒自己和何嘉豪谈生意的事情，直接点了点头。

    “整体来说，不错。不过，真正的结果，还得等到7月份后才知道。”

    崔浩皱眉，“我以为这次商谈，就可以签合同了。怎么还要继续等？”

    李晓玲无奈一笑，“竞标这个项目的公司和团队，不止我们一个。我们的竞争对手，还有不少是香港公司的。”

    崔浩哦了一声，叹了一口气。

    “那还是单位舒服，只要我们一出马，那些厂商就只有点头的份儿。”

    李晓玲不置可否。

    计划经济在特殊年代，的确起到了保障民生的作用。

    但是，政府一味地兜底，会增加政府的负担。

    要不然，也不会有90年代末，大量国企的倒闭潮。

    李晓玲没有去反驳崔浩，因为她知道，崔浩是单位里的采购员，对国企有很深的滤镜。

    当着崔浩的面，说国企的不好，那不就是打崔浩的脸吗。

    上了车子后，李晓玲一直沉默着，崔浩察觉到了李晓玲的忧心忡忡，话也变少了很多。

    李晓玲还在路上，方正华已经从学校出发，往李晓玲家方向走。

    方正华想到了商业大厦，还可以再完善一下细节。

    所以，他又自己手工补充了初稿。

    等到他下了公交车后，刚要拐进小巷子里，就突然发现，面前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一个陌生的影子。

    而这个影子的主人，并不是他自己。

    方正华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