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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死士之谜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意识像是沉浮在无边无际的深海里,四周是粘稠而冰冷的黑暗。我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身体随着某种规律的颠簸而轻微晃动,像一片落叶,被命运的急流裹挟着,冲向未知的深渊。夜磷枭……你在哪里?我的呼唤被吞噬在喉咙深处,连一丝回响也无。

    ******

    基地的中央控制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数十块巨大的监控屏幕墙上,流淌着冰冷的数据与画面,却唯独没有夜磷枭想要看到的那一抹身影。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捻灭的烟头,可他手中的那一根,却迟迟没有点燃,只是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碾磨着,泄露着主人内心狂风骤雨般的焦躁。

    萧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步履匆忙,脸色凝重。他绕过散落一地的文件,径直走到夜磷枭身边,指向屏幕墙上一个被定格的画面。

    老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艰涩,这里,大嫂从这里拐进去后就消失了。这里本来是有监控的,一定是有人动了这里的监控。能动监控的人,恐怕是组织内部的人。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走廊拐角,惨白的灯光下,我的身影在踏入阴影的前一秒被定格,像一张被撕裂的照片,决绝地断开了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

    夜磷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死死地盯着那个拐角,仿佛要将那片冰冷的像素点烧穿。他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虬结成狰狞的纹路。他没有说话,但整个控制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内部人员……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冰封的深渊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的脑海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飞速闪过,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最敏感的神经。

    白浅……那个总是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的女人,会因为嫉妒而做出这种事吗?

    林寻……那个斯文败类的眼镜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算计与野心?

    张扬……那个暴躁,偏执,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女人的疯子,他会用这种方式将我据为己有吗?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的信任,让他不敢深想,却又不得不怀疑。他猛地抬眼,那双曾盛满星河与温柔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血丝与骇人的阴鸷。

    把这段时间所有进出监控室的记录调出来,他命令道,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还有,查一下那个时间段基地各层的人员分布。

    萧何立刻在操作台上敲击起来,数据流飞速滚过。

    很快,一条记录被调取出来,萧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天前,张扬和一个人起冲突,混乱间碰到了摄像头……看起来像是纯属意外……

    张扬……

    听到这个名字,夜磷枭的下颚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他紧握的拳头,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轻响,泛着骇人的惨白。意外?在这个处处都是阴谋与算计的基地里,哪有那么多纯属意外!

    一股混杂着嫉妒与杀意的怒火从他心底轰然窜起,几乎要烧毁他仅存的理智。他甚至能想象到张扬那张狂的脸,用他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看着我……

    继续查!他的声音被压得极低,却像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困兽,带着无法抑制的咆哮与杀意,我要知道他最近一周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内心深处,一半是滔天的怀疑,另一半却是不愿相信的痛苦挣扎。他宁愿敌人是任何一个陌生人,也不希望是这些他曾视作左膀右臂的兄弟。

    还有,他补充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通知冯秋阳,让他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在这种时候,他需要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更需要一个他能够绝对信任的人。

    萧何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冷静地分析道:别冲动,我觉得这事和老三没关系。以老三的性格,他不会想到这种方法劫持大嫂……他只会用最直接的暴力。他顿了顿,将画面中另一个模糊的身影放大,这个人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他。

    夜磷枭的视线被那模糊的人影死死吸住,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与心跳,试图从那扭曲的像素块中辨认出任何一丝熟悉的特征。把图像放大,增强清晰度,我要看看能不能认出他。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滚烫的铁板上煎熬。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内心的恐惧与愤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如果不是张扬……那会是谁?基地里不可能有完全陌生的人……除非……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冷。

    最近新进组织的人的资料都在这里,萧何很快调出了另一份文件,这个人的资料在这……

    给我!夜磷枭一把夺过萧何递来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猩红的眼睛贪婪地扫过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呼吸越来越急促。

    该死,该死……他低声咒骂着,像是在催促自己,又像是在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恐慌。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眼神彻底凝固了。照片上的男人面孔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类型。但

    他……入职时间刚好是在璃璃回来之前……

    他的喉咙瞬间发紧,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潜伏,一场针对我的阴谋!

    萧何!夜磷枭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悲鸣,召集所有人,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命令下达不到十分钟,那个男人就被全副武装的守卫押解了过来。与此同时,闻讯而来的张扬也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大哥二哥,又找我什么事啊?

    夜磷枭没有理会他。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像利箭般死死钉在那个被押解过来的男人身上。他的每一寸目光都带着足以杀人的温度,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暴雨前滚过的闷雷:是你带走了她,对吗?

    他甚至不给对方任何狡辩的机会,话音未落,人已经如猎豹般欺身而上,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她在哪?说!他的手臂肌肉瞬间暴起,力道一点一点地加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张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他看看状若疯魔的夜磷枭,又看看那个被掐得满脸通红的男人,皱眉道:到底什么情况?带走了谁?他依稀记得,前几天自己似乎是和眼前这个不长眼的小子发生过冲突,呦,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还敢犯事?

    夜磷枭对张扬的话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上这个不断挣扎的生命,和他心中那个生死未卜的珍宝。他的手指继续收紧,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威胁:最后一次机会……她在哪……那声音不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他剧痛的胸腔深处挤出的低吼,桃花眼里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张扬见夜磷枭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跳。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只有一个人,一件事,能让他失控到这种地步。

    你说什么?他的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揪住那个人的衣领,声音都在发颤,是不是沈璃出了什么事?你把她怎么了?!

    在两个顶级掠食者的双重压迫下,那个男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已经……送走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夜磷枭的心脏。

    去哪了?!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两个字,另一只紧握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重重地砸在对方的小腹上!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弓成了虾米。但夜磷枭的怒火远未平息,他的双眼瞬间瞪大,眼底是近乎疯狂的血色。他双手猛地发力,将那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甩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般扑了过去,再次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送哪去了?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这人碎尸万段。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理智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快说!他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那人的脸迅速由红转紫。

    你要是敢不说,我把你骨头都拆了!张扬也在一旁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双眼冒火,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要不是萧何死死拦住,他早就冲上去将那人撕碎了。

    老大,老三,先别急!萧何是唯一还保持冷静的人,他眉头紧锁,沉声劝道,杀了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他转向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目光冰冷如刀,你要是还想活,就赶紧交代。

    在萧何的劝说下,夜磷枭胸膛剧烈起伏,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那头想要毁灭一切的野兽,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许,给了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

    快说,送到什么地方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索命梵音,要是敢有半句假话,我会让你知道,这世上比死更可怕的事多了去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在获得一丝喘息后,脸上竟露出一个诡异而解脱的冷笑。下一秒,一缕黑血从他嘴角溢出,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咬破了藏在后槽牙下的毒药,自尽了。

    该死!

    夜磷枭双眼瞬间瞪到最大,惊怒与绝望交织成一张狰狞的面具。他一把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狠狠甩开,尸体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愤怒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合金桌,桌上的仪器设备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满心的杀意与懊悔无处宣泄,最终化为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居然让他就这么死了,线索又断了!他紧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痛。

    混蛋!死得倒是干脆!张扬也是满脸不甘,冲上去对着那具尸体狠狠踹了几脚,发泄着心中的怒火,随即他转头看向夜磷枭,焦急又无奈地问,这下怎么办,老大?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在他们眼前,以最决绝的方式断掉了。找到我的希望,瞬间变得渺茫。

    萧何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蹲下身,冷静地检查了一下尸体,然后起身,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老大,看来这背后之人早有准备,安排的都是死士。

    他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缓缓说道:这次丧尸入侵刚刚平息,沈璃就被抓走了。我怀疑,这还是达克组织的人干的。他们先用丧尸攻击基地,是为声东击西,然后趁乱掳走沈璃。他们早有预谋,真正的目的,就是沈璃。

    达克组织……夜磷枭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他脸上的表情冷得仿佛能凝结出冰霜,那是一种从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燃起的,更加恐怖的火焰。他来回踱了几步,脚步急促而沉重,大脑在飞速运转。

    果然是他们,竟敢如此大胆!他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所有的慌乱与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复仇之火与不容置疑的决绝,先是丧尸入侵,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再趁机掳走沈璃,看来他们谋划已久。

    他转向萧何和张扬,声音森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那是属于主宰的绝对意志。

    萧何,立刻去调查达克组织最近的动向,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放过。张扬,召集所有兄弟,随时准备行动,一旦有消息,我们就直捣黄龙!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山雨欲来的疯狂。

    “这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沈璃毫发无损地救回来,让达克组织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不知道,在我被掳走之后,整个基地因为我的失踪而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我只感到无尽的坠落感之后,意识被一片混沌吞没。不知过了多久,当一缕刺眼的光线强行撬开我的眼皮时,我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手脚被柔软的布条牢牢捆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站在床边,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怨毒与狂热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学长……李沐言?我震惊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狰狞地笑了起来,一步步向我逼近。而他身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管散发着诡异绿光的针剂。

    不用害怕,那个男人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说,不会太疼的……一开始不会。

    就在那冰冷的针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突然疯狂地爆闪起来,尖锐的警报声刺破耳膜,下一秒,所有光明与声音都被吞噬,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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