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产科主任先开口:
“这个方子,有临床数据吗?”
曾游摇摇头:
“没有大样本数据,但我爷爷用过几十例,效果都很好。而且——”
他顿了顿,
“现在这种情况下,可能是风险最小的选择。”
邱南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板上那几行字,眉头紧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林小梅的丈夫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护士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
终于,邱南山开口了。
“就用这个方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的原则只有一个——大人孩子,我们都要保。
不管多难,不管要冒多大风险,都要保。”
他看向曾游:
“你去煎药,亲自盯着。我这边组织支持治疗。
二十四小时监护,任何情况随时报告。”
曾游用力点头:
“是!”
接下来的两天,是整个呼吸疾病研究所最紧张的两天。
林小梅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隔离病房,二十四小时特护。
曾游每天亲自煎药,亲自喂服,亲自观察反应。
邱南山每天查房三次,每次都要在床边站很久,
看数据,问感受,调方案。
第一天,体温从三十九度五降到三十八度二。
第二天,血氧饱和度从九十升到九十四。
而且CT复查显示,肺部感染明显吸收。
林小梅的丈夫站在病房门口,
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妻子,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
他不敢进去,怕带进去病毒,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
但每一次看见妻子的脸色好一点,
他就蹲下来,双手合十,不知道在感谢谁。
第三天凌晨,林小梅突然宫缩。
妇产科主任被紧急叫来,检查后说:
“要生了,必须马上手术。”
手术室瞬间进入紧急状态。
妇产科医生、儿科医生、麻醉科医生、
呼吸科医生,还有曾游,全部到位。
邱南山站在手术室外面,隔着玻璃,紧紧盯着里面的每一个动作。
麻醉师小心翼翼调整剂量,既保证镇痛,又不加重呼吸负担。
妇产科主任主刀,动作迅捷而精准。
儿科团队在旁边待命,随时准备抢救新生儿。
曾游站在角落里,手心里也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一声啼哭响起——“哇——”
那声音清脆响亮,穿透了手术室的层层隔离,传到了走廊里。
邱南山的眼眶瞬间红了。护士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走出来,
浑身是血,但哭得震天响:
“男孩,六斤二两!”
林小梅的丈夫冲上去,想抱又不敢抱,
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手术室里,林小梅还躺在手术台上,麻醉还没过。
但她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问了一句:
“孩子……好吗?”
护士长俯下身,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好,好得很。六斤二两,哭声比谁都大。”
林小梅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嘴角却微微上扬。
手术室外,邱南山靠在墙上,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曾游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同样满脸疲惫,但眼睛里闪着光。
“邱教授,我们做到了。”
邱南山转过头,看着他,缓缓说了一句话:
“小曾医生,记住今天。
记住这个孩子。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当医生。”
七天后,林小梅痊愈出院。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她抱着孩子,站在医院门口,身后是那栋灰白色的住院楼。
她丈夫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头,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记者们闻讯赶来,长枪短炮对准这一家三口。
林小梅对着镜头,说了这样一段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里的医生。
邱教授,曾医生,还有那么多叫不出名字的护士。
他们告诉我,要保大人也要保孩子。他们做到了。”
她顿了顿,眼眶发红,但声音坚定:
“我给孩子取名叫‘恩恩’。感恩的恩。”
闪光灯此起彼伏,咔嚓声不绝于耳。
远处,邱南山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曾游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用了无数次的方子。
“邱教授,您说,这个孩子长大了,会知道这段事吗?”
邱南山沉默了几秒,缓缓说:
“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活下来了,他妈妈也活下来了。”
曾游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个叫“恩恩”的孩子,在妈妈的怀里,睡得很香。
这个瞬间,让人相信——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五月七日,华夏首都,卫生BU办公大楼。
下午四时,张建军刚刚结束一个简短的会议,回到办公室。
他拿起水杯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渐渐增多的车流,久久没有动。
秘书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部长,最新的全国疫情统计出来了。”
张建军转过身,接过报告。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字,手微微一顿。
“医务人员感染比例,较上周下降百分之六十二。”
他轻声念出那行字,声音有些发颤,
“定点医院感染控制达标率,百分之九十七。
全国新增确诊病例,连续五天下降。”
他抬起头,看着秘书:
“数据核实过了?”
“核实过了。”
秘书的声音也有些激动,
“疾控中心那边反复核对过,没有问题。
特别是首都的数字——今天新增确诊病例只有个位数,
是疫情爆发以来最低的一天。”
张建军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份报告,眼眶微微发红。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他走过去,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韩厉的声音,
同样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建军,你那边数据出来了吗?”
“刚出来。”
张建军说,
“你那边呢?”
“首都新增确诊,今天只有六例。”
韩厉的声音微微发颤,
“六例。这是两个多月来最低的数字。
我们的防控措施,见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