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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火船再立灭倭奇功
    夜色压着海面,浪头拍在船帮上发出闷响。武松站在船头,手按刀柄,目光盯着前方那片被礁石围住的小岛。岛上隐约有火光闪动,是倭寇的营地。他身后十二艘战船排成两列,船首都装着吴用设计的连环火铳——竹筒嵌在铁架上,里面填了铁弹和火药,引线露在外面,只等一点即发。

    

    “风向正顺。”副将低声禀报,“潮水也到了。”

    

    武松点点头,抬手一挥。一艘小舟悄悄离队,划到前头试探水道。片刻后,船上亮起一盏绿灯,三短两长,信号无误。

    

    “点火。”武松声音不高,却传遍全船。

    

    火折子挨个触到引线,嗤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便是轰然巨震。第一轮齐射直扑岛岸,了望塔应声炸裂,木屑横飞,守哨的倭寇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被掀进海里。第二轮紧随其后,火铳连发三响,营地帐篷区顿时火光冲天,人影乱窜,惨叫四起。

    

    “登岸!”武松抽出腰刀,率先跃上跳板。

    

    钩索抛出,钉入岩缝。漕帮水手拽紧绳索,战船靠岸。武松带人攀岩而上,动作迅猛。倭寇还没回过神,明军已杀入寨中。刀光闪处,血溅石壁。有人想逃往后山密道,被埋伏的弓手一箭射倒。

    

    火光映红半边天时,春三十娘子从侧翼包抄过来。她手中软鞭如蛇游走,在浓烟中忽隐忽现。一名披甲持刀的高大倭首正要翻墙逃走,鞭影一闪,缠住他脚踝,猛地一扯,那人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欲起,春三十娘子鞭尾轻挑,击中他下颌,一口毒丸蹦出口外,落在石板上泛起青烟。

    

    她一脚踩住那丸,鞭尖抵住他咽喉:“说,杨烈给了你们什么?”

    

    倭首脸色剧变,嘴唇哆嗦。周围尸体横陈,火焰吞没营帐,他知道今日难逃。迟疑片刻,终于开口:“半个月前……汉人将军遣使渡海……以辽东铁矿换我三千口倭刀……秋后还有交易……密信在他亲兵身上……”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号角声。另有两艘敌船试图靠近救援,刚驶入浅滩,就被潜伏的火船围住。一声爆响,其中一艘燃起大火,歪斜着沉入水中。剩下那艘掉头就跑。

    

    “留一个活口就够了。”武松走过来,看了眼俘虏,“把他绑牢,带回扬州。”

    

    春三十娘子收鞭入袖,银铃轻响一声。她弯腰从死尸怀里摸出一封油布包裹的信笺,打开扫了一眼,印鉴模糊,但能看出是军中制式火漆。她将信收好,交给武松。

    

    “这东西,得亲手交到大人手里。”

    

    武松点头,下令清点战果。缴获战船五艘,火器若干,粮草堆积如山。阵亡者不足三十,己方轻伤十余人。天亮前,舰队启程返航。海风吹散硝烟,残火在岛上升腾,像一座烧尽的祭坛。

    

    ***

    

    扬州县衙书房,窗纸微亮。

    

    吴用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支拆开的连环火铳。竹筒已被烧得发黑,铁管变形,但结构清晰可见。他手指轻轻抚过铳身内侧刻的一行小字:“嘉靖三十八年,匠户张氏造。”这是他特意命工匠刻上的,万一将来被人追查来源,也能顺势推给前朝旧物。

    

    门开了一道缝,差役低声通报:“武千户已抵码头,正在登岸。”

    

    “让他直接来见我。”吴用放下火铳,端起茶碗吹了口气。茶面浮着几片柳絮,是他昨夜吩咐厨房加的——百姓传言他梦得河神启示,需饮柳絮茶三日,以谢夺粮之功。如今满城都在议论此事,香火竟旺了几分。

    

    不过一炷香工夫,脚步声由远及近。武松大步进来,飞鱼服沾着海水与血迹,腰刀未卸。他抱拳行礼:“大人,倭巢已破,首犯生擒,密信在此。”

    

    说着,双手呈上那封油布信。

    

    吴用接过,展开细看。内容简短,确为交易凭证,提及“铁矿换刃”之事,并约定了秋后交接地点。印鉴虽模糊,但能看出是边军所用虎符样式,非伪造可成。

    

    他看完,缓缓卷起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火苗蹿起,映着他半黄的脸。

    

    “你做得很好。”他声音平静,“伤亡如何?”

    

    “轻伤十余,阵亡不足三十。”武松答,“火铳威力甚大,倭寇从未见过此物,未及反应便溃不成军。”

    

    吴用点头:“此物日后还可再用。今日一战,不止夺粮,更斩断了外敌一条臂膀。”

    

    武松顿了顿,低声道:“那倭首亲口供出,是杨烈派人联络,以矿换刀。若属实,此人通敌无疑。”

    

    吴用没接话,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火铳残件,指尖沿着炮管滑到底部,忽然冷笑一声:“这把火,当初烧的是倭船,现在该烧到兵部去了。”

    

    武松皱眉:“兵部?”

    

    “杨烈虽狂,却不敢私自通敌。”吴用将火铳放回案上,“能让他放手去做,背后必有人默许。是谁管着边军调防、器械采买?兵部尚书刘廷元。是谁批了去年辽东铁矿的开采令?还是他。如今铁矿流出境外,他脱得了干系?”

    

    武松听得心头一震:“您的意思是……借此事牵连兵部?”

    

    “不是牵连。”吴用摇头,“是要让他们知道,有人盯着他们。密信不可轻动,我要它活着,而不是变成一道奏折就没了。”说着,他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只暗格匣子,将烧剩的信角放入其中锁好。

    

    随即提笔写下三份抄录,一份封存于箱底,一份交给心腹:“送漕帮快船,今夜出发,务必送到京城线人手中。”最后一份留在桌上,用镇纸压住。

    

    “你回去歇息吧。”他对武松说,“这几日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不必你出面。”

    

    武松犹豫了一下:“那俘虏……”

    

    “交给春三十娘子看管。”吴用淡淡道,“她比谁都清楚,该怎么让人开口。”

    

    武松拱手退出。

    

    屋里只剩吴用一人。他重新坐下,盯着沙盘上那个代表倭寇巢穴的小木牌。火铳残件还在桌上冒着余温,像是刚从战场上归来。窗外传来鸡鸣,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唤人添茶。手指慢慢摩挲着腰间那半块玉佩,眼神沉静。

    

    不久后,春三十娘子悄然入室,手中托着一个漆盘。盘上是一把染血的倭刀,刀柄刻着蛇形纹路。

    

    “从倭首身上搜来的。”她说,“他不肯说的时候,我就割了他一刀。现在他什么都招了,包括下次交易的时间、接头暗语,还有……杨烈派去的使者姓名。”

    

    吴用看着那把刀,良久未语。

    

    然后他伸手,将刀推回漆盘中央。

    

    “记下来。”他说,“等时候到了,我会让这份名单,一页页翻开。”

    

    春三十娘子点头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吴用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在墙上挂着的舆图上。那里,从东海沿岸到辽东边境,一条红线贯穿南北,两端分别标着“扬州”与“兵部”。

    

    他站起身,取下毛笔,在红线尽头添了一个圈。

    

    圈旁写下一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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