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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6章 多能打
    野狼谷内的雾气浓得能拧出水来。

    周大牛蹲在谷口那块三丈高的风棱石上,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三天了,曼苏尔那老东西没再往前推进一步,就蹲在三百里外,每日派探子来谷口晃一圈,晃完就走,也不攻城。

    “将军,”周大疤瘌从石头下头爬上来,独臂撑着地,左袖管空荡荡的,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探子回来了。大食人那边又到了五万斤粮草,帐篷也多了三千顶。看样子,是真想跟咱们耗下去。”

    周大牛点点头。

    三千六百人,对上三万五千人,一比十。要是硬拼,一个照面就得死绝。可曼苏尔那老东西不拼,就围着,等着,等着他粮尽,等着他内乱,等着他自己垮掉。

    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

    “粮草还能撑几天?”

    周大疤瘌想了想:“省着吃,还能撑十二天。”

    十二天。

    十二天之后呢?

    周大牛把那五块玉佩塞回怀里,从风棱石上跳下来,往谷里走。

    谷底,三千多个苍狼军和神武卫老兵正在埋锅造饭。炊烟升起来,又被山谷里的风吹散。铁牛蹲在最前头那口锅边上,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麒麟刀,正盯着锅里翻滚的稀粥发呆。周继业蹲在他对面,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

    “爷爷,”周大牛在周继业身边蹲下,“马将军那两万人,到哪儿了?”

    周继业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摊在地上。地图上,从辽东到凉州的路线用炭笔画了一道粗粗的线,线上标着几个点——山海关、居庸关、黑风口,最后一个点停在野狼谷东边五百里的位置,用朱笔画了个圈。

    “昨儿夜里收到的信,”周继业指着那个圈,“马大彪的人到了这儿。离咱们还有五百里。最快也得走五天。”

    五天。

    周大牛盯着那个圈,盯了很久。

    他把那五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地图上那个圈的位置。

    “五天,”他喃喃,“能撑住。”

    辰时三刻,野狼谷西边三百里,曼苏尔的中军大帐

    曼苏尔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摆着三份刚送到的战报。周大牛那三千六百人,还在野狼谷里蹲着,没动。马大彪那两万苍狼军,已经过了黑风口,正往这边来,离这儿还有五百里。

    他把战报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跪在帐帘边的赛义德。

    “赛义德,”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马大彪那两万人,五天之后就能到。周大牛那三千六,加上这两万,两万三千六。咱们三万五,还能打。”

    赛义德点点头。

    “老苏丹,可咱们的粮草,只够撑二十天的了。二十天之后,要是拿不下野狼谷,又得退。”

    曼苏尔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二十天。

    三万五千人,二十天的粮草。

    够打一场硬仗了。

    “传令下去,”他说,“明儿个一早,往前推进一百里。五天之后,等马大彪到了,先打援兵,再打野狼谷。”

    午时三刻,野狼谷内

    周大牛蹲在风棱石上,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天。大食人动了,往前推进了一百里,现在离野狼谷只有二百里。三万五千人,帐篷扎了五十里,炊烟把半边天都染白了。

    “将军,”铁牛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这莽汉比三个月前又黑了一圈,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大食人动了。咱们怎么办?”

    周大牛没答话。

    他盯着那片炊烟,盯了很久。

    “铁牛,”他忽然问,“你说曼苏尔那老东西,想干什么?”

    铁牛想了想:“想打。可他不直接打野狼谷,而是往前推进一百里就停了。像是在等人。”

    周大牛点点头。

    等人。

    等谁?

    等马大彪。

    马大彪那两万人,五天之后就到。曼苏尔要是在半路上截住他们,两万对三万五,马大彪打不过。等他把马大彪吃了,再回头打野狼谷,三千六对三万五,更是死路一条。

    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

    “传令给马大彪,”他说,“让他别急着往前赶。在离野狼谷三百里的地方扎营,等咱们的信号。”

    铁牛愣住:“将军,不让他们来了?”

    周大牛摇摇头。

    “来。”他说,“可不能在曼苏尔选的地方打。要打,就在咱们选的地方打。”

    申时三刻,野狼谷西边二百里,大食人的新营地

    曼苏尔蹲在帐篷里,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上头用朱笔画着三个圈——野狼谷、马大彪的进军路线、还有自己大军的营地。他盯着那三个圈,盯了很久。

    “老苏丹,”一个亲卫掀开帐帘进来,单膝跪地,“探子回来了。马大彪那两万人,在离野狼谷三百里的地方扎了营,没再往前走了。”

    曼苏尔手顿了顿。

    没走?

    他抬起头,盯着那个亲卫。

    “周大牛那小子,给他传信了?”

    亲卫点点头:“应该是。那小子让人从野狼谷后山翻出去,绕到马大彪营地里,送了封信。”

    曼苏尔沉默。

    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周大牛,”他喃喃,“你小子,果然有点东西。”

    他转过身,盯着赛义德:

    “传令下去,明儿个一早,继续往前推进。马大彪不来,咱们就去打野狼谷。三千六对三万五,看他能撑几天。”

    酉时三刻,野狼谷内

    周大牛蹲在风棱石上,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大食人又动了,往前推进了五十里,现在离野狼谷只有一百五十里。三万五千人,马蹄踏起的烟尘把半边天都染黄了。

    “将军,”周大疤瘌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独臂撑着地,脸上全是汗,“大食人明天就能到谷口。咱们怎么办?”

    周大牛没答话。

    他盯着那片烟尘,盯了很久。

    “疤瘌,”他忽然问,“你说这野狼谷,能守几天?”

    周大疤瘌想了想:“三千六对三万五,守十天应该没问题。”

    周大牛点点头。

    十天。

    十天之后,马大彪那两万人就该到了。

    可曼苏尔那老东西,会让他等十天吗?

    他把那五块玉佩塞回怀里,从风棱石上跳下来。

    “传令下去,”他说,“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戌时三刻,野狼谷谷口

    三千六百个苍狼军和神武卫老兵,正在连夜修筑工事。滚木礌石往谷口堆,箭矢往垛口边码,战马拴在谷底,刀出鞘,弓上弦。

    周继业蹲在谷口那块最高的风棱石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周大牛蹲在他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爷爷,”周大牛忽然开口,“您怕不怕?”

    周继业没答话,灌了口酒,把酒葫芦递给他。

    周大牛接过,灌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怕?”周继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老子在西域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三万五,算个屁。”

    周大牛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他把酒葫芦还给周继业,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对着暮色照了照。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还是那么亮。

    “爷爷,”他说,“等打完这一仗,俺带您回凉州,给您养老。”

    周继业手顿了顿。

    他盯着周大牛左眉那道疤,盯了很久。

    “养老?”他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老子还没老呢。”

    亥时三刻,野狼谷西边一百五十里,大食人的营地

    曼苏尔蹲在帐篷里,面前摆着那份刚送到的战报。周大牛那三千六百人,正在谷口连夜修筑工事,准备死守。

    他把战报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跪在帐帘边的赛义德。

    “赛义德,”他说,“你说那小子,能守几天?”

    赛义德想了想:“野狼谷那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三千六守十天,没问题。”

    曼苏尔点点头。

    “十天。”他喃喃,“十天之后,马大彪那两万人就该到了。两万三对三万五,还是能打。”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传令下去,”他说,“明儿个一早,全军压上。本王要亲自看看,那小子,到底有多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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