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寨外的风沙小了些。
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三天了,大食人没再派兵,可他知道,曼苏尔那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将军,”周大疤瘌爬上来,独臂撑着墙头,“探子回来了。大食人那边没动静,像是在等什么。”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
“让弟兄们别放松。”他说,“该练的练,该守的守。曼苏尔那老东西,迟早会来。”
石头蹲在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把木刀,正一下一下地练劈砍。三个月了,他从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少年,变成能砍人的苍狼军新兵。杀了十三个大食人,身上添了五道伤疤,可眼睛还亮得像星星。
“石头,”旁边一个老兵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你小子,练得挺勤快。”
石头抬起头,咧嘴笑了:
“周将军说了,练好了,才能多杀大食人。”
老兵愣了愣,忽然笑了。
“好小子,”他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有出息。”
午时三刻,定西寨议事厅
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面前摆着那张地图。周继业蹲在他旁边,马三刀蹲在墙角,周大疤瘌蹲在门口,石头蹲在窗户边。
“曼苏尔三个月没动,”周大牛开口,“可他不是认输的人。他在等,等咱们松懈,等咱们犯错。”
周继业点点头。
“那老东西,有的是耐心。”他说,“咱们得有比他更大的耐心。”
马三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
“老子在西域跑了三十年,什么耐心没见过?大食人最怕过冬。冬天一到,他们就得缩回城里猫着。咱们可以趁这几个月,把寨子再加固加固。”
周大牛盯着地图上定西寨的位置。
“冬天,”他喃喃,“还有两个月。”
他抬起头,盯着那几个人:
“传令下去,从今儿个起,轮班加固寨子。壕沟再挖一道,寨墙再垒一丈,箭楼再立十座。等冬天到了,让曼苏尔看看,定西寨有多硬。”
申时三刻,定西寨外的戈壁滩上
一万人正在拼命挖土。石头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把铁锹,一下一下地铲土。三个月了,他的手上全是老茧,胳膊粗了一圈,可他还是那么拼命。
“石头,”周大牛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累不累?”
石头摇摇头。
“不累。”他说,“将军,俺想好了。等俺长大了,俺也像您一样,带兵打仗。”
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好。”他说,“俺等着。”
酉时三刻,黑风口
韩元朗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酒葫芦,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一万苍狼军守在这儿,一万新兵正在操练。马大彪那两万人,已经在一线天东边扎了寨子,跟周大牛呼应着。
“将军,”赵黑子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周大牛那边来信了。曼苏尔三个月没动,他们正在加固寨子,准备过冬。”
韩元朗点点头。
他灌了口酒,把空葫芦递给赵黑子。
“传令给马大彪,”他说,“让他那两万人,也把寨子加固加固。冬天快到了,得做好准备。”
亥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把定西寨那边的消息一字不漏说了。
“陛下,”谢长安末了补充道,“周大牛那小子,在西边站稳了。曼苏尔三个月没动,他们在加固寨子,准备过冬。”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站稳了?”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那小子,有出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传旨给沈重山,”他背对着谢长安,“让他再拨三十万两银子给周大牛。过冬要粮草,要棉衣,要炭火。让他可劲儿花,花完了朕再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