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抓住了解雨臣的手腕,闭上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笑容狡黠。
“怎么醒了?”解雨臣轻声问道。
卿卿抓着解雨臣的手放在自己脸庞蹭了蹭,“我梦见你要走。”
“我不会走。”解雨臣淡淡的说道。
卿卿撇撇嘴,“骗人。”
解雨臣只会给她一次机会,她选择了解雨臣,那解雨臣也会选择她。
如果她没有,那么解雨臣也会放手。
卿卿知道,很多人都说她以前是个花心的人,可卿卿并不觉得。
因为卿卿觉得解雨臣想的也没错,她就是一个势利的人,无利不起早。
她如果真的很爱很爱一个人,她不会是想和她在一起,而是会想和他在一起却又不能想。
哪怕解雨臣说的隐晦,卿卿也能猜到,汪清和她的关系绝对不止是下棋人和棋子的关系。
卿卿问不出来,也没想去问。
她不可能再和杨好有什么牵扯,那只会害了他,做能看见的陌生人,这个距离正好。
解雨臣感受到卿卿的呼吸逐渐平稳,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卿卿直接压住,“别动。”
解雨臣便听话的不动了。
他睡眠不怎么好,现在也不怎么困,虽然有些疲乏,但睡眠对于他来说有些奢侈,今晚也没吃药。
卿卿到底是让他乱了心绪。
就这样,解雨臣坐了半夜,月亮高高挂起,外面的蝉鸣都是孤独的一声又一声。
解雨臣这次很确定卿卿睡着了,睡得很熟。
可他没再动,被她压在脸侧的手发麻。
解雨臣靠在床柱子上闭目养神。
-
卿卿睡醒的时候解雨臣不在,她并不意外。
小九从床角溜了出来,吐着舌头,缠上卿卿的手腕。
卿卿点了在它的小脑袋,“没事,你看见谁了?”
小九摇晃着脑袋,说不明白。
卿卿也没见过,也听不明白。
“算了算了,我去前厅,你自己玩去吧。”卿卿打发走小蛇。
小蛇只是蹭了下卿卿的手指,又跑了。
解家很大,足够小蛇到处钻着去玩了。
卿卿洗漱,换上了一身和解雨臣差不多的穿搭。
白衬衫,蓝色牛仔裤。
往前厅去,卿卿一蹦一跳的进去,“花儿!”
黑瞎子放下手中的花瓶,回身看去,嘴角的笑让人不爽。
“卿卿…”黑瞎子隔着墨镜看见卿卿那样,突然就明白解雨臣到底想做什么了。
“大小姐。”黑瞎子慢悠悠的补齐后半句话。
卿卿不知道怎么的,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有些害怕。
“哦,你好,我还……”
“看你应该是刚起吧,正好,替花儿招待一下客人,坐下吧。”黑瞎子自然的说道。
卿卿有些懵,招待客人,谁?他吗?
黑瞎子看起来比卿卿都更熟悉解家。
“哦,你,你是谁啊?”卿卿慢吞吞的坐下,尴尬的挑起话题。
黑瞎子笑了声,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黑瞎子,你听过吗?花儿的朋友,我们以前也认识的,不过我猜你忘了我。”
卿卿尬笑两声,这人真是不给面子啊。
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卿卿往后一缩脖子,却被他困住。
黑瞎子双手撑在椅子两旁,卿卿一直往后缩,可位置就这么大,能躲到哪里去呢。
“你,这位客人,可以保持一点人与人之间该有的安全社交距离吗?”卿卿可以强调安全二字。
但黑瞎子选择性无视。
“卿卿,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黑瞎子的墨镜微微垂落,低着头。
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墨镜下那双银色的,泛白的眸子。
神秘,并不好看,甚至说,卿卿被吓了一跳。
“你,你干嘛呀!”卿卿完全没有任何心情去和黑瞎子好好聊,只想逃离这三分地界。
黑瞎子被卿卿眼中的惧怕和厌恶刺到,“卿卿,我叫齐达明瑞,满清贵族后裔……”
“谁管你是谁啊,滚开啊,在靠过来我不客气了!”卿卿伸手去推。
但黑瞎子就跟一堵墙一样,丝毫不动。
黑瞎子的话被打断,心中都是心痛。
所以,卿卿真的选择了完全抛弃他。
他一直以为,卿卿会选择他,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永远不变。
现在卿卿的眼泪说明了一切。
“解雨臣!”
黑瞎子其实已经松了力道,他没想对卿卿做什么的,他也不会做什么。
他知道卿卿是真的抗拒还只是因为讨厌说的反话,他也不愿意做什么。
解雨臣按住黑瞎子的肩膀往后一甩。
黑瞎子的失魂落魄完全没有注意到,被甩过去撞在桌上。
卿卿呜呜的哭泣,“你讨厌,你干嘛要把陌生人叫来家里,我不要回家了!”
解雨臣抱着卿卿,轻拍后背安抚,“对不起,我会解决的,以后不让别人来家里了。”
黑瞎子沉默着,没有打招呼,离开。
恭喜你,达成所愿。
恭喜你,摆脱恶鬼。
黑瞎子想,他早就该是这个结局的。
一个人,才是他该有的结局。
解雨臣看向黑瞎子离开的背影,果断,孤寂。
卿卿呜咽的哭声又打了起来,抓住解雨臣的衬衫,眼泪鼻涕一股脑的抹在他身上。
解雨臣又没功夫管黑瞎子了。
卿卿脑袋靠在解雨臣的肩上,温热的泪就一直浸湿衣服,灼烧皮肤,让他的心也有了悔意。
黑瞎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回头。
看见那张绝美的,落泪的,挑衅的笑容。
她真的,完全失忆了吗?
黑瞎子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卿卿不想要他了。
黑瞎子自嘲的笑了声,对着卿卿打了个手势。
但卿卿没看懂,愣了一下。
解雨臣抱起卿卿转身带他离开,走出前厅的房门,只看见黑瞎子挺拔的背影,好似没受到什么影响,就只是不想参与朋友的麻烦家事一样。
解雨臣其实很清楚,他和黑瞎子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这是解雨臣想要的试探,也是黑瞎子想要的答案。
-
卧室。
解雨臣第二次知道,女人似水这个词是一个具象化的形容词。
卿卿的眼泪好似不会干涸,无论他说什么安抚都没用。
解雨臣想了很久,也安慰了很久,却还是不知道卿卿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赔礼。
“卿卿,想要什么都可以,别哭了。”解雨臣也只能如此坦白的说道。
说实话,卿卿也快哭不出来了,眼泪不是想来就来的。
“婚礼,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婚礼,我要它被称为世纪婚礼,我不管以前我怎么样,我只知道,你要是守不住我,那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卿卿气鼓鼓的看着解雨臣,全是逼迫。
解雨臣没有立刻答应,不只是因为卿卿说的这件事情他完全没有准备,更多的是,他比卿卿更加清楚这背后的事情是多么复杂。
婚礼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是一场归属权,是商业上的股权纷争,是九门内部的混乱移权。
卿卿这个名字,代表不只是卿卿,她的影响力可以说是黑白两道,商政两界,都有所涉猎。
“解雨臣!”卿卿见他不回话,是真的生气了,一声怒吼。
“你不知道我们婚礼背后代表的是什么……”解雨臣有心想劝。
卿卿之前就安排过的,他们结婚,那么卿卿名下所有的产业,除了一开始答应霍大夫的,补偿给杨好的,以外所有产业都将归解雨臣。
不是订婚之后的有代理决策权,而是全部转到解雨臣名下。
甚至,吴家那些准备给她的产业,公司股份,不动产,相当于是嫁妆,虽然挂在卿卿名下,但同样的,解雨臣也会有代理决策权。
“我知道,解雨臣,你非要我说的这么明白吗?”卿卿的声音近乎冷酷。
她比谁都清楚,“我名下所有的产业都将转到你的名下,我知道,这是我们的交易。”
“可我也知道,解雨臣,你给我的考验我给你答案,还不够吗?”
“你就一定要把我推给别人?”
解雨臣再次沉默,他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只是,这个决定,真的需要他三思而后再深思熟虑才能做决定。
“卿卿,这不只是钱权的问题…”解雨臣艰难的说道。
卿卿不懂这么多,她只知道,她等了很久,等过了解雨臣的思考,等过了解雨臣的试探,等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或许是卿卿眉眼间的失望太过明显。
解雨臣抬手擦掉卿卿掉出来的泪珠,“再等等,我保证。”
“我还可以信你吗?”卿卿带着哭腔问道。
解雨臣握住卿卿的手,“我记得你的生日在一月份的前年,好好期待一下吧。”
卿卿顿时笑了起来,“好。”
解雨臣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会在卿卿生日之前,把欠下的东西都准备好,一一补上。
卿卿想要的,他也会给出一个答案。
人都要直视自己内心的欲望,解雨臣也一样。
他确认过了,得到收到的珍宝,不想拱手相让。
那么,几十年前的新闻笑谈,他就不会让此再发生一遍。
-
解雨臣既然打算好了,就会开始行动,商业上雷厉风行,家里做出的改变也不小。
至少卿卿知道,解雨臣没有在敷衍他。
“花儿,你干嘛总要工作到这么晚,很辛苦的。”卿卿有些无聊,但解雨臣很忙,总是没时间陪她玩。
解雨臣头也不抬,一心二用的陪聊,“准备把权利放出去,需要招新,准备一些东西,所以会很忙。”
“哦,我明天要回家住了。”卿卿不高兴的说道。
解雨臣顿了顿,“什么时候,我送你。”
“你都不挽留我!”卿卿准备闹了。
解雨臣放下笔,好吧,其实还是心乱了,家里的书房虽然吵闹了一点,但已经习惯了。
“没有,家里太无聊了,我最近没时间陪你玩,等这段时间之后我去接你。”
“宝盛的工卡你也有,白天我们都在一起的。”
卿卿一愣,对哦,她是有工作来的,突然就心虚了起来。
最近玩爽了,一点都不想上班了呢。
“那个,我,其实是最近老头要我去锻炼身体呢。”卿卿尴尬的笑了几声。
解雨臣无奈失笑,就知道呢,又开始找人推脱了。
“不想上班就不来吧,带薪休假,有空可以去找吴邪他们玩玩,虽然吴邪不如你聪明,但他以前对你还是不错的。”
卿卿疑惑问道:“好在哪里?”
解雨臣轻笑一声,“就剩两百块都要花198请你去吃楼外楼算吗?”
卿卿顿时噗嗤一声笑出来,“所以,他这么穷吗?”
“穷养儿富养女,老传统了。”解雨臣说道。
小时候就是这样,吴邪跟个没吃过好东西似的,什么都爱吃,什么都好奇。
“那你呢,你小时候也是被穷养长大的吗,一点看不出来呢。”卿卿问道。
解雨臣想到自己年幼时候,“不,我小时候一直被当女孩长大,直到八岁那年……才被强硬的掰过来。”
“为什么是八岁?”卿卿不解问。
解雨臣微微摇了摇头,“解家是百年家族,不可能出一个女家主。”
卿卿笑出声,“这算是苦难娱乐化吗?”
“并不,虽然小时候被当成女孩养大现在想起来有些生不如死的感觉,但比起吴邪我觉得好很多。”解雨臣笑着说道。
“为什么?虽然他看起来聪明又不聪明的样子,小气又大方,穷养出来但气度也不俗气啊。”卿卿是见过好几次吴邪了。
解雨臣觉得卿卿的评价真是形象,和卿卿一个样。
聪明又不聪明,小气又大方,突然发现他们兄妹两个人真的是像极了。
“吴邪父母都是从政的,二叔是从商,三叔是九门二代之首涉黑。”
“吴邪的父母很忙经常不在,他小时候一直都是丢给爷爷,由二叔三叔看着,二叔吴二爷一直都是冷面严肃的角色。”
“吴三省就不一样,他从小就是陪伴的角色,会说一些墓里奇异故事,吴邪从小就亲近他,后来也是吴三省带着入行的。”
解雨臣说到这里,顿了下,想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吴三省和解连环,心中有些憋闷。
这么能躲的人他也是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