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里，属于她的那扇窗里。

    

    那里有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和已经揉好的面拌好的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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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属院的老槐树下，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路边，专心致志地拿树枝画着什么。

    

    “林宝宝。”

    

    四岁的林青砚抬起头，眼睛一亮，扔了树枝就扑过来：“妈妈！”

    

    姜淳于单手扶车，弯腰把闺女捞起来，小姑娘的碎花裙子散开，脏兮兮的小手小脚蹭了她一身灰。

    

    她也不恼，拿鼻尖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脸蛋：“爸爸呢？”

    

    “爸爸在做饭！”

    

    林青砚搂着妈妈的脖子，小嘴叭叭不停，“今天幼儿园的刘老师夸我画画好看，说我像妈妈，妈妈画画就好看。我说不对，妈妈不会画画，妈妈只会算很难很难的数，妈妈的飞机能飞到天上去。刘老师就笑了……”

    

    姜淳于听着女儿叽叽喳喳，推着车往家走。

    

    楼道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花椒和葱姜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腔。

    

    她们住在单位新分的小院里头，不大，但收拾得格外温馨。

    

    门口林小七用废弃的木箱子搭了一个小花圃，种了几株爬藤的牵牛花，紫的粉的开成一片，给西北灰黄的底色添了几分鲜活。

    

    门虚掩着，姜淳于还没进去，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剁馅儿的声音，笃笃笃，有节奏地响着。

    

    她换鞋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

    

    “回来了？”

    

    林小七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

    

    他的性子比年轻时沉稳了许多，眉眼间的少年气被岁月沉淀成了温和的笃定。

    

    但笑起来的样子没怎么变，还是那种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也没关系的率真。

    

    大西北的风沙没能把他晒黑多少，倒是那双常年握育种铲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覆了一层薄薄的茧。

    

    “今天怎么样？”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碰着铁锅，叮当作响。

    

    姜淳于把女儿放下，挂好包，倚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灶案板上是刚剁好的白菜猪肉馅，葱花切得细细的，拌进去用热油一激，不要太香。

    

    旁边的搪瓷盆里和好了面，用湿布盖着醒。

    

    “你一个人弄这么多？”

    

    姜淳于开始卷袖子，“我和你一起包……”

    

    “不用。”

    

    林小七头都没回，顺手把汤锅的盖子斜开一道缝，“你那手是用来画图纸的，不是用来揉面的。”

    

    姜淳于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心里却软得不像话。

    

    她想起当初刚来西北那会儿，她和林小七都不太会做饭。

    

    大西北不比北京，物资紧俏，气候干燥，她刚来的时候水土不服，瘦了一大圈。

    

    林小七嘴上不说，背地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家庭食谱》翻来覆去地看。

    

    跟驻地附近的老乡学做拉条子、揪面片，手指被滚烫的锅沿烫了好几个泡也不吭声。

    

    后来他就真的学会了，而且学什么都快。

    

    “林宝宝，去洗手。”

    

    林小七端着饺子馅出来，顺手把闺女从椅子上捞起来，举高高了一下又放下，小姑娘咯咯直笑。

    

    卫生间里面，父女俩挤成一团。

    

    林小七故意把水龙头让给女儿，嘴上却说：“让爸爸先洗，爸爸手上都是面粉。”

    

    “不要！”

    

    林青砚两只小手死死扒住洗手池的边缘，整个人吊在上面，像一只不肯松爪的小猫，“我先！我手比爸爸脏！”

    

    “你哪里脏了？”

    

    “我在地上画画了！画了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