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召夹起一片羊肉,在红汤中涮了涮,肉色转白便捞出,蘸上特制的酱料送入口中。
咀嚼片刻,他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是这味道…...在边关想了三个月。”
“边关没有火锅?”芊墨问。
“有火,有锅,但没有这个味道。”
路召又夹了一片,“也没有..….这个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芊墨听懂了。
她垂下眼,耳根发热。
赵小虎早已按捺不住,见路召动了筷,立刻伸出筷子:
“将军,那属下就不客气了!”
他夹起一大筷子羊肉,在锅里涮了涮,也顾不上蘸料,直接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含糊不清地赞叹: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陈横稳重些,但下筷的速度也不慢。
两人风卷残云,吃相豪迈,看得路召直皱眉。
“注意军容!”他低声训斥。
“将军,这不能怪我们!”
赵小虎嘴里塞得鼓鼓的。
“您不知道,这一路上啃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好不容易吃到这么好吃的...…”
“就是就是!”
陈横难得附和。
“芊墨姑娘,您这火锅,真是绝了!比京城的御厨做得还好!”
芊墨被逗笑了:
“两位过奖了。喜欢就多吃些,管够。”
“真的?”
赵小虎眼睛亮了,“芊墨姐,您真是活菩萨!”
“赵小虎!”
路召放下筷子,脸黑了。
“谁让你乱叫姐姐的?芊墨才多大?你都二十七八了,好意思?”
“将军,这不显得亲切嘛!”
赵小虎嬉皮笑脸,“您看芊墨姑娘都没反对.…..”
“不行。”路召冷冷道。
芊墨看着他们斗嘴,笑意更深了。
这样鲜活的路召,她从未见过。
在沈家坳养伤时,他沉静克制,还有点,威严冷峻。
而此刻,他会因为属下的一句称呼吃味,会抱着晚禾笑得温柔,会在火锅的热气中放松眉眼...…
真好。
这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
两个副将撑得直打嗝,还恋恋不舍地盯着锅里最后几片肉。
晚禾早就吃饱了,靠在路召怀里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让她去睡吧。”芊墨轻声道。
路召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眼神柔软得像一池春水。
他小心翼翼地将晚禾交给春花,动作轻柔得不像个舞刀弄枪的将军。
“三位远道而来,今夜就住店里吧。”
芊墨道,“三楼还有空房,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那怎么好意思...…”陈横忙道。
“无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芊墨看向路召,“将军意下如何?”
路召点头:
“叨扰了。”
入夜,喧哗散去。
芊墨安顿好两个副将,回到三楼时,看见路召正站在平台栏杆边,望着县城的万家灯火。
夜风吹起他的披风,背影挺拔又孤独。
她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县城夜景,比不得京城繁华。”
她轻声道。
“但比边关温暖。”
路召转过头看她。
“边关的夜,只有星月和风沙。有时候站岗,一晚上都听不见人声,只有狼嚎。”
芊墨心中一紧:“很苦吧?”
“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
但他这次说了下去。
“苦的不是环境,是...…是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不知道哪一场仗就是最后一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想见的人。”
芊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的灯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仿佛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不必多言,懂的自然懂。
良久,路召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盒子很朴素,没有雕花,只上了层清漆,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
他递过来,手有些抖,“给你带的。”
芊墨接过,打开盒子。
里面铺着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簪。
簪身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如凝脂。
簪头雕成玉兰花的形状,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花蕊处嵌着一点金蕊,在月光下微微闪光。
“这太贵重了.…..”
芊墨喃喃道。
“不贵重。”
路召的声音有些急。
“就是...…就是觉得适合你。”
芊墨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深沉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紧张和期待,还有一丝..….害怕被拒绝的惶恐。
她忽然明白了。
玉簪,定情信物。
在这个时代,男子送女子玉簪,是求娶之意。
若她接下,便是应允;
若她拒绝..….
路召见她不语,眼中的光渐渐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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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我唐突了。你若不喜欢,就..….”
“给我戴上吧。”芊墨忽然说。
路召愣住了。
“我说,”
芊墨将玉簪放回他手中,微微侧过头。
“给我戴上。”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映在她脸上,映出她唇角浅浅的笑意。
路召看着那笑容,像是寒冬里突然见到了春光,整颗心都活了过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玉簪,小心翼翼地将她发间原本那支木簪取下,然后将玉簪插入发髻。
动作笨拙,几次都没插稳,最后还是芊墨自己扶了扶,才固定好。
“好看吗?”她问。
“好看.…..”
路召的声音哑得厉害,“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月光下,玉簪在她乌黑的发间莹莹生辉,衬得她眉眼如画。
路召看得痴了,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梦。
芊墨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茧,粗糙,却温暖。
“路召,”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知道接下这簪子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路召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意味着你要等我。等我回京述完职,等我安排好一切,等我...…来娶你。”
“会很辛苦。”
芊墨说,“边关那么远,京城也不近。我们可能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
“我不怕。”
路召的目光坚定如铁,“只要你肯等我,多远多苦我都不怕。”
“那晚禾呢?”
“我会视如己出。”
路召说得毫不犹豫。
“如果你愿意,我会请封诰命,让晚禾做将军府的千金,将来风风光光出嫁。”
芊墨笑了,眼里有泪光闪动。
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路召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紧紧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等你。”
她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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