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戏元素力的柔和推动与层层包裹之下，一方通体银白的金属巨块缓缓挣脱水面的桎梏，带着氤氲的水汽浮出碧波。

    

    那是一尊形制古朴而体量庞大的造物，表面平滑如镜，不见丝毫雕琢的痕迹。

    

    澄澈的水流淌过它冷冽的表层，竟未如常般四散漫延，反而凝聚成一颗颗鸽卵大小的水珠。

    

    这些水珠似有生命般在金属表面轻轻蠕动、滚动，折射着天光，晕开一圈圈细碎的银芒，生出一种介于冰冷与灵动之间的奇异美感。

    

    整座金属巨物浑然一体，唯有一处显得格格不入——那便是嵌在正面的一方突兀方框，俨然是一扇紧闭的门扉。

    

    门上铸着一枚简洁的环形门把手，却不见半分锁孔与钥匙的踪迹。

    

    若不凑近细瞧，只怕任谁都会误以为这扇门是直接镌刻在金属上的图案，只因它与巨块的接缝处严丝合缝，平整得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缝隙。

    

    “珏白秘银。”克洛琳看着那片流动着银光的金属：

    

    “这是一种只在古籍记载中出现过的稀有矿石，天生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元素亲和力，是制作高阶发条机关的顶级材料。你看这金属的光泽与质感，这整块造物里，怕是掺杂了海量的珏白秘银，价值难以估量。”

    

    “五百万摩拉？”林戏歪了歪头，好笑又好玩的开口。

    

    “额……”克洛琳德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讨论矿石价值的正经时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她轻咳一声掩饰住些许的不自在，随即神色一正，信誓旦旦地分析道：

    

    “这矿石的价值得看地方和用途。就拿枫丹来说，眼下正缺这类矿石加固海防工事，实打实的市价至少能到一千万摩拉——前提是矿石的实心度够高，空心的部分不能太多。但你也知道，庇护所的建筑结构空心较多，内部孔隙空洞的空间极大，真要论价的话，顶天也就四百万摩拉了。不过要是放到挪德卡莱，价格就得往上翻一翻，六百万摩拉起价都算是保守的，那边的机器研究急需这种耐高温耐爆炸的矿石，需求摆在那儿。”

    

    “哦？需求决定价格啊。”林戏敲了敲下巴，若有所思地琢磨着：

    

    “这么说来，要是在挪德卡莱那边，找些商队故意抬抬话题，渲染一下这矿石的稀缺性和不可替代性，把它炒成‘爆炸刚需珍品’，卖到八百万摩拉，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一点很简单，只需要花几千摩拉，请二三十个水军大肆宣传就可以了。

    

    他话音刚落，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好奇地追问：

    

    “照这么分析，这矿石要是放到璃月或者稻妻去卖，岂不是要便宜很多？”

    

    “嗯，的确会便宜不少。”克洛琳德很笃定：

    

    “璃月和稻妻的矿石储备本就丰厚，尤其是璃月，还有层岩巨渊那种巨大的矿脉，对这类矿石没有刚需，多半只会把它当成稀罕的观赏石料，打磨成玉镯、玉佩之类的首饰摆件。就这用途，顶天也就两百万摩拉，再高就没人愿意买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林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璃月人的喜好他再清楚不过，但凡有点稀罕头的矿石玉石，都会被他们精心雕琢成各式各样的饰品摆件，摆在商铺里待价而沽，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将这庇护所移动到停泊板，林戏大步上前，五指绷紧而攥成的拳头带着劲风，一下下重重敲击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滩涂里回荡。

    

    “说话！”

    

    他的声音淬着冰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见门内毫无动静，他猛地拔出手枪，枪口直指灰蒙的天空，扳机连扣——“砰！砰！砰！”

    

    三声枪响撕裂了沉寂的空气，惊得那些看戏的人差点想四散奔逃。

    

    “这枪声，熟不熟悉？”他俯身凑近门板，声音压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说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林戏的耐心彻底耗尽，拳头如雨点般狠狠砸在门板上，震得木屑簌簌掉落。

    

    “怎么？假装听不见？”他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要么，在里面活活饿死；要么，等我亲自把门撬开，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来，让人把这门溶了。”林戏扭了扭脖子，脖子骨咔咔咔，非常响亮。

    

    他只是随便一说，外边根本没有人动，但躲在里面的古莱却受不了了：

    

    “等等！等等！”

    

    果然，这庇护所不能完全隔音……林戏勾嘴一笑。

    

    古莱紧绷着脊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重重地深呼出一口气，眼底翻涌着惊疑与戒备，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呵，你真当我是任你摆弄的傻子吗？”林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前面的门：

    

    “先前你故意报给我的那些，全都是混淆视听的错误信息，无非就是想把我引开，好让你安心藏在这里做手脚。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庇护所藏在淡水舱，这位置选得可太妙了。一旦船爆炸，火势蔓延，便会第一时间顺着汹涌的火光和混乱的水流沉入水底，任谁也找不到踪迹。”

    

    他顿了顿，上嗤笑道：

    

    “不得不说，你这算计还挺不错的，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如果不是靠着这些手段，去做那些丧尽天良、见不得光的勾当，我倒觉得，枫丹那边说不定真能委派你一些拿得上台面的任务，可惜啊，你偏偏走上了歪路。”

    

    “原来是这样……”古莱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悔恨与绝望交织着涌上心头。

    

    古莱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懊恼得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可恶！当初我就不该一时心软，让那些人跟着我下去看！”

    

    说到底，那些人都是古莱费尽心思辛辛苦苦招揽来的人，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就要拿出特别大的成果，而这个庇护所就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怎么一看，这艘船并不是古莱劫持的，而是他本来就拥有——那些水手说了谎话。

    

    敢骗我，死定了，必须送你们进梅洛彼得堡……林戏心极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