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乱鬼向来是提瓦特大陆上游荡的凶悍武士,他们的装束往往与自身的力量属性息息相关,要么头戴宽檐斗笠遮蔽面容,要么以厚实头巾紧裹头颅,只露出一双淬着戾气的眼眸。
如沙中净水一脉的海乱鬼,便偏爱以缀着水蓝色宝石的白色头巾束发,澄澈的宝石在日光下流转着粼粼波光,仿佛藏着一汪深潭,而他们的双眼则被一抹猩红绸带牢牢覆住,无人知晓绸带之下是怎样的眸光——是曾饱览沙场血色的狠厉,还是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怅惘。头巾的边角绣着细密的水纹暗线,风一吹便轻轻翻飞,与他们腰间悬挂的水纹佩刀相映成趣。
而炎威、雷腾这等身负元素力量的海乱鬼,则全然是另一番张扬模样。
他们摒弃了头巾与斗笠的遮掩,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狰狞角状装饰的玄铁头盔,棱角分明的盔沿向上扬起,仿佛随时要刺破长空,头盔表面刻着遒劲的火焰纹与雷电纹,一眼望去便透着慑人的凶悍与威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群武士大多面容冷峻,刀削般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眉宇间刻满了历经沧桑的沟壑,那双外露的眼眸更是凶狠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只消一眼,便让人想起他们曾在无数场厮杀中浴血拼杀的过往。
炎威一身火红铠甲尤为华丽,甲片上镶嵌着赤金色的纹路,如同跳跃的烈焰在甲胄上燃烧,行走间甲片碰撞作响,声如烈火噼啪。
他手中紧握的火红长刀更是煞气逼人,刀身滚烫似能灼烧空气,刀鞘上刻着的火焰图腾栩栩如生,据说每逢雷雨之夜,刀身便会隐隐透出红光。
雷腾的装束则更显诡谲凌厉,暗紫色铠甲精致却不失厚重,甲胄缝隙间缠绕着暗银色的雷电纹路,仿佛有电流在其间游走。
他手中的紫色长刀寒光凛冽,刀刃上萦绕着淡淡的紫电,挥砍时能听见隐隐的雷鸣之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颈间那条绣着镀金旅团标志的红色围巾,红巾随风猎猎飞扬,与暗紫色铠甲形成鲜明对比,将流浪武士的飒爽与不羁彰显得淋漓尽致,也默默诉说着他仿佛曾隶属于某个强大旅团的过往。
海乱鬼,稻妻地界里最不守规矩的一群武人。他们从不在意幕府颁布的法度条令,也不屑于依附任何一方势力,只认手中的刀,只信自己的剑。对他们而言,世间最畅快的事,莫过于寻一处旷野,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拔剑相向,刀锋碰撞的脆响是最好的鼓点,溅起的血珠是最烈的酒。
他们忠于的从不是某个主公,而是剑道本身——在一次次生死相搏里打磨招式,在刀光剑影中淬炼意志,哪怕满身伤痕,哪怕潦倒漂泊,也绝不会让手中的剑染上半分锈迹。
荒海以北之地,是片被幕府遗忘的边角,终年不闻巡逻马蹄声,也不见官船帆影。久而久之,这片三不管的荒芜滩岛,便成了百十来号海乱鬼的盘踞之所。
此地偏远得连飞鸟都懒得多作停留,幕府既无心也无力来管这等穷乡僻壤,可海乱鬼们却守得格外严密。
咸腥的沙滩上,总有无赖汉敞着破烂的衣襟,踩着被潮水泡得发胀的礁石来回踱步,腰间锈迹斑斑的佩刀随着脚步晃出细碎的寒光;岛屿腹地的茂密丛林里,树影幢幢间藏着暗哨,他们隐在虬结的藤蔓后,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盯着每一寸风吹草动;就连岛屿最高处的那块嶙峋巨石上,也总坐着个叼着旱烟的汉子,一杆长枪斜倚肩头,目光越过翻涌的浪涛,牢牢锁住这片海域的入口。
粗粝的咒骂声与兵刃碰撞的脆响,在这片无人顾问的角落里,日复一日地回荡着。
但因岛屿面积颇大,海乱鬼的布防便显得格外松散随意。他们大多三五成群地聚在背风的礁石后赌酒,或是瘫在沙滩上晒着太阳打盹,某些偏僻的隘口、丛生的密林,以及礁石交错的死角,全成了无人值守的真空地带。
而在这片被遗忘的区域里,一处藤蔓缠绕的岩壁下,神里绫华与林戏正屏息凝神。绫华将刀鞘紧贴着小臂,以免金属碰撞发出声响,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过远处模糊的人影,脚步轻盈得如同掠过水面的白鹭。
林戏则紧握着一根树枝,随时随地拍烂蜘蛛网,目光死死盯着海乱鬼腰间悬挂的酒壶——那晃动的声响,是此刻唯一能盖过两人心跳的动静。
两人借着礁石与灌木的掩护,猫着腰,一步一挪地朝着岛屿深处悄悄行进,衣袂擦过草叶的沙沙声,都被海风卷着,消散在辽阔无边的海面之上。
到了一个偏僻无比的山洞,洞口藤蔓横生,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簌簌作响。林戏丢掉手里用来拍蛛网的树枝,那树枝上还挂着几缕银闪闪的蛛丝,他皱着眉往洞深处缩了缩,嘀嘀咕咕道:
“那些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凶恶,一个个横眉立目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咱们刚才要是慢一步,怕是要被他们堵在山道上。”
“一群傻子而已。”
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神里绫华将腰间的配刀收入鞘中,转而取出一柄幽蓝折扇。
扇骨是上好的寒潭玉所制,扇面上绘着寥寥几笔霜天寒梅,氤氲着淡淡的冷香。
她玉指轻捻扇柄,随手一打,折扇便“唰”地展开,清风随之拂面而来,轻轻鼓吹着她那吹弹可破的脸颊,几缕碎发被风拂起,更衬得眉眼如画。
她不紧不慢地解释,目光掠过洞壁上斑驳的刻痕:
“士兵,武术家,流浪者。”
三个词,不多不少,却言简意赅。
士兵蛮横,武术家的偏执,流浪者的狠戾,尽在其中。
林戏愣了愣,瞬间便明白了——这三类人凑在一起成海乱鬼,倒也说的通。
毕竟海乱鬼就是这种性子,难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