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衍正要回头去水榭找弟子，可一转身时，却发现那孽徒正阴鷙著一张脸踏步走来。
“止渊，你破除法咒了！”
他惊愕地问出声，眯著眼仔细一瞧，提剑靠近的顾止渊，嘴角竟渗出一丝血跡。
这是强行破咒的跡象，五臟六腑恐怕皆损，必须要静养调息才能恢復如初。
“你这是干什么！”孙衍焦急心疼地上前，“等师尊去帮你......”
说到这，他已经发现顾止渊神情不对。
一双桃花眸赤红，原本黑白分明的顏色，此刻已经布满蜘蛛网般的血丝，周身散发著的悍然戾气，混合著突飞猛进的灵力，竟让他看起来极为骇人。
“你、你突破了”孙衍察觉到这一点，更加惊愕，他立马放出灵力，在孽徒身上探测。
再抬头时，神色无比震撼，“我、我我竟然探不出！”
秦呦呦低声询问，“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燕亦菲没有正面回答，神情与孙衍一般复杂，“他一个晚上便达到了......虚无！”
这是受到多大刺激！
逼著他连拔好几层！
可速度越快根基越不稳，很容易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啊！
孙衍当然也知这一点，慌慌张张道，“止渊，你先別去，稳一稳再说！”
始终不吭一声满脸阴鬱仿佛隨时会暴走的顾止渊，忽然將视线落在话癆组三人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便低沉问道，“诛仙队，可愿隨本尊出战”
“愿！”
话癆组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原本在山下守著的护天队，此时也爬到紫辉宗顶峰，浩浩荡荡，站满了大殿。
率领眾人的聂无声，快走几步，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握拳，朝顾止渊恭敬道，“在下聂无声，愿听候顾仙君差遣。”
顾止渊眉心微蹙，神色霜寒，稍微点头应了一声“好”，便有种睥睨天下伏尸百万的帝王之气。
隨即，他脚尖一点，站立於悬浮的破天之上，嗓音冷厉道，“听本尊指令，朝东南方向进发，”
“救出黎非言，逆者斩杀！”
“遵命——”
数以万人齐齐吶喊，响彻整个云霄。
话癆组竟不觉得奇怪，反倒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早就该如此，听从指挥服从號令。
“冲啊——”
“救出黎仙君！”
“忤逆者，当场诛杀！”
画面太过离奇震撼，燕亦菲与孙衍对望一眼。
“你弟子......什么时候成了这帮人的头儿”
“我......”孙衍摇摇头，“不清楚。”
“走吧，先追上去再说。”
“好！”
旋即，两人调整状態，率领各自弟子，朝东南方向飞去。
最前面疾行的顾止渊，面容阴鷙狂躁，就连自己的佩剑都察觉到极度危险的气息，隱隱颤抖起来，
他凝视著天边殷红之色，唇瓣缓慢翕张，一字一句道，“师兄，这、是、你、逼、我的！”
————
在城镇上空布下结界的黎非言，似有所觉地回头，望著紫辉宗方向，神情有些异样，“不会是......”
【肯定是啊！掐算一下时间，上辈子顾止渊就是秘境开启前后踏入虚无境的吧】
【艹，回忆杀啊，我终於想起来反派是怎么黑化的了，不就是因为大师兄死了，没人能开启秘境，才將主意打到反派身上的吗】
【小反派一身反骨，当然不从，仙门百家集体施压，將他师尊迫害致死，他才彻底与上修界决裂！】
【话说，虚无境突破，好像是因为听见了大师兄的死讯，受到不小的刺激，直接衝破了瓶颈】
【艹，这不就闭环了吗】
【大师兄，你小心了啊，昨晚那么对反派，他睚眥必报，这会估计已经杀过来，恐怕要报復你啊！】
【怎么报復，难不成杀了师兄，你问固执渊，他捨得吗！】
【他是不捨得杀师兄，但他捨得杀自己啊。】
【哈哈哈，没毛病，大师兄还记得那句话吗你当真不后悔】
【......】
弹幕搅得黎非言一阵心乱，察觉背后刺来一剑，下意识朝旁边闪去，视线没有收回，清冷眸底情绪极度波动。
“黎非言，你现在投降的话，我说不定能向仙督求情，留你一条性命，”任舒云聒噪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黎非言厌烦地掐起手诀，朝虚空拍了一掌，“滚开！”
这一掌用了不知几层灵力，却將任舒云打的狼狈至极，拼了命地躲避，差点从佩剑上跌落。
他扭头大喊一声，“仙督，快引动阵法！”
“將黎非言当场诛杀！”
悬崖之上，阴风阵阵，將仙门百家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手持法器，冷眼旁观著，黎非言独自一个人將全城百姓救下，又布了结界，暂时抵御秘境逃出的阴兵妖兽。
只是秘境的血盆大口越来越大，无数阴煞之气喷涌而出，
避无可避，阻无可阻，
仿佛非要吞下几千修士，几万百姓才肯罢休。
而立於悬崖之上的於非华嘴角噙著残忍至极的冷笑，朝著半空中的頎长身影轻嗤道，“黎非言啊黎非言，你这结界能支持多久呢”
“隨著秘境全面开启，大妖必然降临，届时，整个下修界將会被地狱之火所焚烧，”
“別说这一个城镇你保不住，”
“九州大陆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
“你忍心吗”
“不如早早献祭自己，也好让秘境早早关闭。”
黎非言冷眼瞥过来，唇瓣动了动，却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人抢了先。
“原来蓬丘仙岛盛產畜生！今日我算大开眼界了！”
於非华回头，眯著眼睛望向出声之人，“刘半天你什么意思姍姍来迟，还大放厥词！”
“我什么意思这不很明显，”刘半天哼道，“灵兽门宣布，与黎非言同盟，誓死保护下修界百姓！”
“还有我天刑宗，”閆以刑沉声道，“替天除恶，惩治奸佞，绝不与蓬丘仙岛同流合污！”
於非华仰天一笑，“哈，你以为本仙督会怕你俩这种乌合之眾！”
“我们乌合之眾”刘毕晟从后面窜出来，“於畜生，你回头往上瞧瞧”
於非华发觉身后一阵压迫感传来，下意识转头望天，结果瞧见黑压压一片，顿时面容一僵......
为首之人格外醒目显眼，他裹挟著悍然戾气，飞速逼近，嗓音发狠且清晰，
“师兄，”
“我来......寻你了！”
【艹，这不是黑化后的反派吗！】
【尼玛，我腿都软了！】
【师兄，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