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奉之站在高台上，一袭白衫，腰悬白蛇剑。他面色沉重地望着台下，目光扫过各派人士时，眉头微皱，露出忧虑之色。

    如今叶聆风手中或许真有什么证据，他必须先站出来。

    温奉之看了眼广场，如今广场上站满了人。正中是古越剑阁弟子，分三脉而立。左侧是鸣鸿山庄众人，以东方云为首，身后站着花之绍、周震南等弟子，还有两位长老。右侧则是各路江湖人士——嵩山、华山、点苍、一刀盟……十几面旗帜在风中微微摆动。

    “诸位武林同道，”他开口，声音清朗，“东海帮一夜覆灭，上下三百余口无一幸免，此等惨案令人发指。江湖传言此事与我古越剑阁有关——”

    嵩山派长老费彬踏前一步，打断道：“不是传言！现场留有古越剑阁的‘青蛇鳞’暗器三枚！温代掌门作何解释？”

    他声音洪亮，带着质问。身后各派人士纷纷点头，有人手按兵器。

    温奉之神色不变，叹了口气：“这正是我要说的。此事，是天大的冤枉。”

    他走下高台，来到广场中央，面向众人：“我剑阁自叶擎老掌门起，便与鸣鸿山庄共守武林正道。叶苍掌门虽与东方庄主有些旧怨，但绝不行屠戮之事。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挑起刀剑两宗死斗！”

    华山派一名中年剑客冷笑：“栽赃？谁能仿造叶掌门的独门暗器？”

    “这正是问题所在。”温奉之沉声道，“能仿造青蛇鳞、能潜入东海帮放置证据、还能全身而退的——江湖上能有几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鸣鸿山庄方向：“罗广。只有刀魔罗广，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动机。”

    东方云眉头紧锁。他身后，周震南低声道：“少庄主，他的话不无道理。”

    “但也可能是狡辩。”花之绍冷冷道。

    广场上一时议论纷纷。各派人士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费彬又开口：“就算如此，叶聆风在外流窜，连败各派高手，又作何解释？他若不是古越剑阁暗中培养，怎能有这般修为？”

    “此事我正要说明。”温奉之神色诚恳，“叶师弟离阁，实因当年与老掌门有些误会。他武功确实得自剑阁真传，但所谓‘一统武林’之言，定是有人散布谣言，中伤我剑阁名声。”

    他转向剑阁弟子方向，提高声音：“剑阁弟子听令！若见叶师弟归来，务必劝他回阁澄清是非，切莫在外生事！”

    这话说得漂亮，既解释了叶聆风的行为，又表明了剑阁立场。

    一些剑阁弟子点头称是。白蛇剑派中，几名年轻弟子低声议论：“温师兄说得对，定是有人陷害我们。”

    “就是，老掌门怎会做那种事。”

    凌歌站在出手剑派队伍前列，双手握拳。顾盼站在他身旁，轻声道：“他在演戏。”

    “我知道。”凌歌咬牙，“但演得真好。”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山道方向传来：

    “不必劝了，我已回来。”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叶聆风一步步走上广场。他穿着青色布衣，腰间悬剑，剑鞘老旧。脚步很稳，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东方云瞳孔微缩。他记得刀剑大会上那个少年，也记得青石镇外那个剑气冲霄的剑客。但眼前这个人，气息内敛，像一潭深水。

    温奉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瞬间消失。

    他想拍叶聆风的肩。

    但叶聆风侧身半步，避开了。

    温奉之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回，叹道：“师弟对我仍有芥蒂，我理解。当年你离阁时，我未能护你周全，实是心中有愧。”

    叶聆风没看他，径直走到广场中央。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温奉之身上。

    “诸位要的公道，还是我来告诉大家吧。”他声音清朗，“真正的罪魁，并非我古越剑阁，而是潜伏于光明之下的阴谋者。”

    费彬冷哼：“叶聆风，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叶聆风转向东方云，“东方少庄主，东海帮灭门之事，贵派可曾查清？”

    东方云沉声道：“正在查。现场确有古越剑阁暗器。”

    “那我给贵派一个答案。”

    叶聆风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答案在此。”

    东方秀从人群后方走出。她穿着鹅黄劲装，长发束起，腰间佩短剑。她走到叶聆风身旁，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此为我外祖父王青云临终悔悟所书。”她举起信纸，声音清晰，“他在信中承认，自己受罗广蛊惑，成为窃刀案内应。后因心生悔意，想向我父亲坦白，被罗广察觉，遂派屠千钧率刀魔众屠灭东海帮满门，并故意留下古越剑阁暗器，意图嫁祸。”

    全场哗然。

    东方云脸色一变：“秀儿，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东方秀展开信纸，“这封信藏在我院中花盆下，我前日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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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朗声读信。声音清脆，字句清晰。

    信中，王青云详细交代了自己如何受罗广蛊惑、如何成为窃刀案内应、如何在东海帮放置青蛇鳞暗器、又如何因想反悔而遭灭口。

    读到“屠千钧杀人时，用的是血河三屠中的断龙脊，专碎人腰椎”时，东方云身后一名弟子脸色变了，快步上前低语几句。

    东方云听完，沉默片刻，缓缓道：“东海帮死者中，确有三十六人腰椎尽碎。”

    各派人士面面相觑。

    血河三屠是屠千钧的成名绝技，江湖皆知。

    费彬皱眉：“一封信而已，也可能是伪造。”

    “笔迹可对照。”东方秀平静道，“外祖父在鸣鸿山庄留有文书，诸位可取来比对。”

    她收起信纸，看向叶聆风。

    叶聆风点点头，转向温奉之：“东海帮之事乃罗广所为。那么，构陷我父叶苍，致使两派血仇深结的‘窃刀案’，主谋又是谁？”

    他向前走了一步。

    “温师兄，你代掌剑阁，对此案有何高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温奉之。

    温奉之站在原地，脸色“沉痛”。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叶师弟归来，我心甚慰！老掌门之冤，我亦日夜追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激昂：“已有些许线索指向那魔头罗广！”

    话音落下，他看向叶聆风，眼神诚恳。

    仿佛在说：看，我和你是同一边的。

    叶聆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广场上静了下来。

    风吹过，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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