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元老祖眼睛一亮,看向宁鹿,语气热切:“对了,小友,你刚才话没说完,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快,再说说看!说不定荒黎兄听了,能有所感悟,突破那最后一步呢!”
宁鹿被这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
“啊?这……让我一个化神期的,跟您二位,一位渡灵中期,一位渡灵后期的大修士……讨论修炼心得?
这、这不太合适吧?”
九荒王荒黎闻言,大手一挥,爽朗笑道:“唉,小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从来不在乎这些虚礼!
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想知道什么,也尽管问!
咱们互相交流印证一下想法,说不定对彼此都有好处嘛!”
宁鹿看着眼前这两位一脸认真、毫无架子的前辈,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
“那……我可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说得不对,您二位可别见怪。”
极元和荒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随即不约而同地重重点头。
宁鹿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您二位看,一个凡人,要想踏上修仙这条路,第一道门槛就是得有灵根。
这玩意儿就像个钥匙,没它,门都摸不着,有了灵根,还得先辟谷,把身体里的杂质清一清,
这就像把一栋破房子先打扫干净,弄出地方来,才能往里面存放灵力,这灵力,就是咱们修仙的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说:“等身体能存住灵力了,就得用这灵力反过来淬炼筋骨皮肉,把身体这个容器打造得更结实、更能装。
这一步走稳了,才算真正筑基,打下了修仙的底子。”
极元老祖听得入神,含笑点头,示意他继续。
宁鹿得到鼓励,语速快了些:“筑基之后,丹田里的灵力不再是气态,而是不断压缩、凝练,从气变成液,这一步叫结丹。
说白了,就是把虚无缥缈的灵力,弄成看得见、摸得着、更实在的东西。”
“那金丹再往上呢?”宁鹿自问自答,“就是元婴,把金丹当成一颗种子,用灵力、用感悟去浇灌它,让它孵化出一个小人儿,
这就是元婴,有了元婴,修士才算初步有了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底气,能稍稍和冥冥中的天道掰掰手腕了。”
“等到元婴足够强大,就需要借助庞大的天地灵力,将它彻底催化、蜕变,化作元神。”
宁鹿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就是化神,到了这一步,修士才算是真正开始掌握天地灵力,而不仅仅是借用,
与天道的对抗,也从被动承受,开始转向主动的领悟和运用。”
“所以依我看,修仙这一路,其实就是不断改造自己,内修神魂感悟外炼肉身灵力,
去对抗天道施加在我们身上的种种限制和规则的过程,
只不过,我们对抗的方法,不是硬碰硬,而是去理解它、掌握它,最终用它来达成我们自己的目的。”
宁鹿话锋一转,接着说:“到了渡灵这一步,其实就有点模仿的意思了。
我们修士本身没有仙人那种纯粹的仙力,只能借助上古仙人遗留下来的、最接近仙力的仙玉中的力量,
用它来淬炼、改造我们自身修炼出的天地灵力,让我们的力量逐渐向仙靠拢。
这个过程,就是渡灵,是从凡灵过渡到仙灵的一个桥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认真倾听的两人,继续说道:
“但刚才说的这些,无论是灵力的累积、身体的淬炼,还是借仙玉之力转化灵力,都偏重于外,是力量形式的改变和提升。”
“而诀天……”宁鹿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更像是在推演,
“我想,关键或许在内,至于这个内究竟是什么……”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猜,是感悟,是我们对天地大道、对自身所修之道的理解和领悟,一旦这种天道感悟达到了某种圆满无缺的境地,
我们或许就能以这种圆满的感悟为引,驱动体内已经完成转化的仙灵力,
去引发更深层次的蜕变——这一次,蜕变的不是灵力,也不是肉身,而是我们的根本,也就是元神。”
“至于元神会如何蜕变,是化为更虚无缥缈的存在,还是凝聚成更不可思议的实体,我不得而知。”
宁鹿坦率地承认自己的局限,但眼神却很亮,
“但我想,一旦这种由内而外、触及根本的蜕变完成,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诀天境了。”
大殿内的气氛原本沉静,只有宁鹿的声音在缓缓讲述。
荒黎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小友,你方才提到了凝?”
宁鹿愣了一下,回想自己刚才的话:“啊?有吗?好像……是有这么个念头。”
他一边思索一边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就像仙灵力,它本身更像是一种虚的力量,我们需要用它来凝……凝实我们的感悟?
或者说,用圆满的感悟作为模子,引导仙灵力去凝出一个……一个能帮助元神发生根本蜕变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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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这东西成了,或许就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大殿外,远远传来了余落落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呼喊,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老祖!老祖!不好了!您快出来看看啊!”
“落落?”极元老祖脸色一变,与荒黎对视一眼,两人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微微波动的空气。
宁鹿也心头一紧,所有关于修炼的思绪都被打断。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大殿外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步而去。
极元老祖和荒黎几乎同时出现在余落落面前。
极元急声问道:“落落,出什么事了?”
余落落脸色发白,指着远处天边,声音都在发颤:“老祖您看!天!天上!”
她身后跟着一群年轻弟子,个个惊慌失措,仰头望着天际。
宁鹿也快步走了过来,顺着众人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高天之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团诡异至极的暗红色云团,浓得像化不开的血,正缓缓地旋转、汇聚。
云层深处,隐约有暗紫色的雷霆在游走闪烁,发出沉闷的轰鸣,带来一种毁灭般的压抑感。
“这是……”宁鹿瞳孔微缩,喃喃道,“天劫?”
“天劫?”荒黎和极元闻言,同时看向宁鹿,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片黑红劫云,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天劫现世?”荒黎沉声道,语气无比凝重,
“上古传闻,唯有逆天重宝出世,或是有悖天道之物诞生,方会引来天劫……”
宁鹿盯着那翻滚的云团,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是天道感受到了某种不应存于世间的东西,想要将其抹除。”
“落落!”宁鹿猛地看向余落落,“这云什么时候出现的?”
余落落吓得一哆嗦,赶紧回答:“就、就在我叫你们之前,刚出现几息功夫!突然就冒出来了!”
荒黎和极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探查时,远处天边那恐怖的黑红劫云,竟毫无征兆地、缓缓地……消散了。
暗色褪去,雷光隐没,天空重新恢复了澄澈,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幕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诶?”余落落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恢复如初的天空,“怎、怎么又没了?好奇怪……”
极元老祖眉头紧锁,盯着那片天空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对惊魂未定的弟子们摆摆手,沉声道:“好了,都别慌,看来是虚惊一场,没事了,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荒黎转过头,看向宁鹿,目光灼灼:“小友对那天劫,似乎很是敏感?”
宁鹿摆了摆手,神色倒还平静:“我倒还好,主要是李烟景……他跟这东西有仇,以前没少挨劈。”
极元老祖闻言,捋着胡须问道:“哦?此话怎讲?”
宁鹿想了想,斟酌着用词:“他……总爱干些违背天道常理的事,天道自然就……”
“我明白了!”荒黎突然一拍手,眼中精光一闪,打断了他的话,
“小友,你方才说的那番话,加上我之前的某些感悟,或许……正是关键!”
宁鹿一愣:“啊?你是说‘凝’……”
“嘘——!”
一旁的极元老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远处天空,神色惊疑不定。
宁鹿立刻意识到什么,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道:
“荒前辈,打住打住,可不敢再说了!再说下去,它没准真来找我了,我可没李烟景那本事,扛不住的!”
荒黎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忍不住大笑,随即郑重地朝极元,又朝宁鹿拱了拱手:
“多谢极元兄款待,更要多谢小友今日点拨!几千年了……今日总算抓住了一丝明悟的契机!”
极元老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荒黎兄,你这是……”
荒黎深吸一口气,指着天空,沉声道:“这位小友方才所言,字字珠玑,直指源头!
若非如此,又怎会引来天机感应,降下劫云示警?”
极元老祖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这小友一句话,竟道破了天机,甚至……可能改变我们此后的修仙路途?”
“不错!”荒黎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振奋与感慨,“正是如此!”
宁鹿捂住了嘴,心里一阵发毛。
星灵前辈啊,您把传承给我就算了,怎么把这些不该是我现在这个阶段能知道、能感受到的东西,也一股脑塞给我了?
像什么空间遁穿、开辟独立小空间的手段……这要是从我嘴里说出来,再加上我星灵族的身份,
那天道还不得立刻锁定我,当场把我给扬了?
极元老祖注意到了宁鹿脸上那古怪又后怕的表情,忍不住好奇地问:
“小友,你这是……难不成,你对诀天之上的境界,也有所感悟?”
宁鹿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猛地摇头,像拨浪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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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黎看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小友,你今日已经给我们指明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道,剩下的路,该我们自己走了,
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老夫还是懂的。”
宁鹿赶紧拱手,连连点头:“嗯嗯!荒前辈明白就好!”
极元老祖也抚须长叹,脸上满是感慨: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小友这番论道,让我等茅塞顿开,仿佛瞬间拨开了千年迷雾!”
荒黎点点头,豪爽地一抱拳:“既然如此,那就先告辞了,回去定要好好闭关参悟一番!”
“等等,荒前辈!”宁鹿连忙叫住他,“我跟您一起去九荒星!我还有点事。”
荒黎爽快应下:“好!同去!”
极元老祖也笑道:“那小友有空常来坐坐!”
一旁的余落落一听,立刻凑了过来,扯住宁鹿的袖子:“啊?你这就走啦?”
“嗯,去九荒星办点事。”
宁鹿抽回袖子,拍了拍她的头,“你留在这儿,好好修炼,别偷懒。”
余落落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知道啦!等你回来,我一定让你看看我的无情道有多厉害!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宁鹿被她逗笑了,摇摇头:“行啊,我等着,不过要是打不过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就把你种到药园最肥沃的那块土里去,天天给你浇水,看你什么时候能发芽。”
“你!”余落落气鼓鼓地瞪他,可眼里却满是笑意。
荒黎大手往宁鹿肩上一搭,一股柔和浑厚的仙灵力瞬间将宁鹿包裹。
他咧嘴一笑,声如洪钟:“小友,走了!”
宁鹿点头:“走着!这还是我头一回体验渡灵修士的瞬移呢。”
他朝还站在原地的余落落挥了挥手,“落落,我走了!”
话音落下,宁鹿和荒黎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余落落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嘴角悄悄弯起,露出一丝带着无奈和亲近的笑意:“这家伙……”
极元老祖走到她身边,眼中带着深深的庆幸和后怕,轻叹道:
“落落啊,现在想来,老祖我真有些庆幸当年在仙宫二层,没有真的伤到他,不然,我们紫幻星一脉,怕是……”
“老祖,”余落落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极元,语气少有的郑重,
“您别这么想,他是宁鹿,不是李烟景,不一样的他自己……也最讨厌被别人当成李烟景的影子,
您不用觉得欠他什么,更不必感慨,眼下最要紧的,是您好好养伤,我们还要努力修炼,将来……还要找弘玉报仇呢!”
极元老祖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释然又欣慰的笑容。
他伸手,慈爱地拍了拍余落落的头:“落落说得对,是老祖想岔了,报仇之事,从长计议,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又流露出对宁鹿那份惊世天赋的惊叹与好奇,
“老祖只是实在忍不住好奇,像他这般……悟性通天的孩子,未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啊。”
余落落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猛地顿住,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一副说漏了馅的样子。
极元老祖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了然和慈爱:
“他那样帮你,对你毫无保留,想必身上也背着不少不能说的大秘密吧?
不要紧,老祖我不问,你也不用说,好好替他守着这些秘密就是。”
听到老祖这么说,余落落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嗯!老祖您放心,我嘴巴可严了!他要是知道我乱说,真会杀了我的!”
“你这孩子!”极元老祖无奈地摇头,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眼里却满是宠溺,
“不过说起来,那天在外面那一战,你提着刀冲上去的样子,可真是把老祖我都给看愣了,差点没认出来。”
余落落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被逼急了嘛,好啦老祖,我先走啦!”
“去吧去吧。”
极元老祖摆摆手,“晚些时候,带你师妹一起过来,老祖把该传的功法,都好好传授给你们。”
“知道啦老祖!”余落落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九荒星上,空间一震,浑厚的仙灵力如水波般荡漾开。
宁鹿和荒黎的身影,在荡漾的波纹中心缓缓凝实。
荒黎松开搭在宁鹿肩上的手,笑呵呵地问:“怎么样,小友?速度还可以吧?”
“确实快,一口气连跨这么多次大瞬移,感觉比坐传送阵还利索些。”
“哈哈!”荒黎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短距离,真要横跨星海,跑远路,还是得靠传送阵,那才是又快又稳。”
“明白了。”
宁鹿应道,随即拱了拱手,“那前辈,我先……”
荒黎不等他说完,就摆摆手:“去吧去吧!你忙你的,老夫我也得赶紧找个清静地方,好好闭关,
把你今天点醒我的那几句话,再仔仔细细琢磨透咯!”
“好,前辈保重。”宁鹿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远处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连绵的宫阙楼阁之间。
荒黎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低声自语:
“这小子,性子是古怪了点,琢磨不透,不过这心性嘛……倒是一等一的通透实在,跟那小家伙,没啥两样。”
说罢,他一步踏出,身形如水墨般淡去,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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