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姬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去:
“三哥死的时候,我求过父王,他不管,是母后偷偷用了禁术,才把他的残魂留下来的。
我修到元婴初期时,第一次去问父王能不能想办法救三哥,他什么都没说,打了我一巴掌。
等我修到元婴后期,第二次去问他,他拔出剑,架在我脖子上……要不是母后拦着,他真能杀了我。
那次之后,我被禁足了一年,
后来,我突破到化神期,鼓足勇气第三次去问他……
他这次没打我,也没骂我,只是很疲惫、很认真地对我说,天道不可违。”
宁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想让你放下,别再困在过去,别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搭上自己的一生。”
巴姬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嗯,我知道。”
巴姬侧过头,看着宁鹿,轻声问:“你……不,是李烟景,他怎么会知道仙泉能让人复生?”
“他啊,跟你差不多,也是为了亲人。”
巴姬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他没回来,是不是因为……人已经复活了?”
“算是完成一半吧,剩下的事,我替他接着做,让他好好歇歇,这么多年,也该累了。”
巴姬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
“我是本尊嘛。”
宁鹿打断她,耸耸肩,“哪有把所有活儿都丢给分身干的道理?这算给他放个长假休息休息。”
巴姬轻轻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又有些感慨:
“要不是那天晚上,他在月下跟我说还有希望……我可能早就……”
“打住。”
宁鹿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过去的事就别老想了,想想以后吧——等你三哥活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巴姬眼神有些放空,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想好了,等三哥活了,我先去父王那里请罪,
不过……他能活过来,我最高兴,了了这桩心事,我也能放下心结,继续修炼了。”
“这想法不错。”
宁鹿点点头,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些,“到时候,再找个靠谱的道侣,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挺好。”
巴姬忽然转过头,看着宁鹿的侧脸,声音很轻地问:“你……你有道侣吗?”
宁鹿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瞥她:“你问的是我,还是我那分身?”
巴姬抿了抿嘴,小声说:“都问。”
“他啊,”宁鹿重新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药材,语气随意,
“现在的话,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吧,我嘛……”
他顿了顿,“没这打算,我还有我该做的事,身为本尊该做的事。”
巴姬低下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洞穴里,听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宁鹿整理着最后一味药材,头也不抬地说:“行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弄。”
巴姬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慢慢地走了,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
水汽缭绕的浴池边,巴姬靠在池沿,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里。
水波轻轻晃动,映着顶上夜明珠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她呆呆地看着水面上细细的波纹,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
“三哥……”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这么多年了,我好像……有点喜欢上别人了。”
水波荡开一圈涟漪,她垂下眼睛,
巴姬把脸埋进水里,又抬起来,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以为我心里只有两件事,修炼,还有让你回来,可最近这些日子,
看着他……我这心里就慌得厉害,扑通扑通的,像揣了只小鹿,怎么都静不下来。”
(所谓日久生情-----皆是如此)
转眼,五年过去了。
“聚!”
“融!”
宁鹿低喝,双手结印,将重复了无数遍的印诀再次打出。
血池中,那具浸泡了八年的躯体,此刻筋骨饱满,血脉隐现,皮肤下透着淡淡的血色光泽,
除了眉心深处缺少一抹灵动的神采,已与生人无异。
他抬手虚握,将那团在仙泉中温养了五年的光球摄来。
光球不再残破,其内魂魄凝实,散发柔和辉光。
他看向静立一旁的巴姬。
巴姬苍白着脸,目光紧紧锁着那光球,用力点了点头。
宁鹿不再多言,抬手一引,一道繁复玄奥的禁制符文自指尖浮现,瞬间没入光球。
光球表面荡开涟漪,却未破碎。
紧接着,一道道禁制、一枚枚魂印,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被他小心谨慎地烙印在魂魄之上,加固、稳定、接引。
待最后一道印诀落下,宁鹿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
“锁神,归位!”
他并指如剑,点在魂魄眉心,轻轻一推。
那凝实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顺着指尖牵引,缓缓没入下方躯体的眉心。
起初,那具身体微微一颤,似有排斥,皮肤下隐有青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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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片刻后,所有异动平息,躯体彻底安静下来,如同沉眠。
宁鹿松了口气,看向巴姬:
“看来,用至亲之血滋养肉身这一步走对了,当初我用其他魂魄试验,反应可没这么温和。”
巴姬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这……这就好了吗?”
“还差最后一步。”宁鹿指向旁边还剩小半瓶的仙泉,
“全部倒入血池,我会施法,让池中精血与残余仙泉之力彻底融入他四肢百骸,
等他苏醒,至少能保下筑基期的修为根基。”
“筑基好,筑基好!”巴姬连连点头,眼眶发红,“只要能活着,能修炼,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依言将剩余仙泉悉数倒入血池。
宁鹿神情专注,双手虚按池面,精纯的灵力化为无数细丝探入,引导着混合了仙泉的澎湃血气,
一丝一缕,缓慢而坚定地渗入那具躯体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分血肉。
巴姬看着血池中那张平静的脸庞,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八年……辛苦你了。”
宁鹿正专注于手上的收尾动作,没听清,扭头问:“你说什么?”
巴姬连忙摇摇头,说:“没什么,你继续。”
宁鹿“嗯”了一声,又忙碌了一小会儿,才终于松开手,长长舒了口气:
“好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巴姬上前一步,低头看向血池。
池水映着那张脸,五官轮廓竟然已经……变得有些陌生,却又透着难言的熟悉。
“这……应该就是三哥原本的样子吧?”宁鹿擦了擦手,解释道,
“我也没法给他捏脸,魂魄什么模样,现在这身体就跟着长成什么样了。”
巴姬仔细看着,缓缓点头,眼圈有些发红:“好,这样……就很好。”
“行,这边差不多了。”
宁鹿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把这儿收拾一下,丹炉、药材什么的都搬出去,我去外面看看,
顺便把你七姐这些年搞坏的禁制修一修,
真是的,这么些年,她就不消停,有这功夫干点啥不好。”
巴姬被他语气逗得轻轻一笑,点头道:“好,你去吧。”
宁鹿转身离开,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密室里只剩下巴姬一个人。
她静静地站在血池边,看了许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池中那张沉睡的脸庞。
最后,她弯下腰,将耳朵轻轻贴在对方的胸口。
咚……咚……
一声声微弱却沉稳的心跳,透过温热的池水和血肉,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
宁鹿看着周围为了以防万一而布下的层层阵法和禁制,
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算了,等会儿再来收拾吧,先去四姐那儿蹭顿饭!”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思恩的住处飞去。
思恩正在用餐,见流光落下,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一旁的九央和齐芊也停下动作,齐芊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问:“你怎么来了?”
宁鹿没客气,直接走到桌边,拉出椅子坐下:“吃饭!不行啊?”
思恩笑了笑,点头道:“行。”
旁边的侍从立刻机灵地添上了一副碗筷。
齐芊咽下食物,眨眨眼:“你都修士了,还用吃饭?”
坐在她旁边的思恩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手背,九央也小声说:“七姐!”
宁鹿接过碗筷,夹了几块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
“味道真不错!好吃!”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这才有空回答齐芊的问题,
“你不是研究了好几年禁制吗?怎么连我布的阵都破不开?”
齐芊一听,立刻嘟起嘴,不服气道:
“你那些都是邪门歪道!跟书上教的完全不一样,好多都是反的,有的连禁眼都找不到!”
九央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思恩会意,关心地问:“那边……怎么样了?”
宁鹿又扒了两口饭,看向思恩,语气轻松了些:“差不多了。”
九央看看四姐,又看看宁鹿,眼睛一亮:“真的成了?”
宁鹿再次点头,用行动表示肯定——他夹菜的频率更快了。
齐芊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怎么样?什么真的?”
没人理她,宁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你们父王和母后呢?”
思恩答道:“母后在主星,父王和极元前辈一起去古盟了。”
“古盟?”宁鹿挑眉,“出什么事了?”
齐芊立刻来了精神,抢着说:“你不是挺厉害吗?你猜啊!”
宁鹿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猜你个头!”
思恩温和地补充道:“具体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等父王回来,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宁鹿“嗯”了一声,随即很自然地把目光转向九央,用筷子指了指她:“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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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央正小口吃着东西,闻言一愣,指着自己:“啊?我?”
宁鹿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不然呢?”
九央看看他,又看看桌上其他人,最后认命般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好嘛……”
齐芊正要夹菜,突然停下,转头看向远处,惊讶道:“八妹?你怎么来了?还……一蹦一跳的,这么高兴?”
巴姬脚步轻快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点了点头:“嗯!”
思恩和九央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巴姬在空位坐下,很自然地说:“我也吃点。”
宁鹿给她递了双筷子,顺口夸道:“你四姐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饭菜,娶了她的人都不用修仙了,光享福就行。”
巴姬抿嘴一笑,接话道:“那也得有人能入四姐的眼才行,她眼光可高着呢。”
齐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一眯,突然一拍桌子:
“不对劲!你俩今天绝对不对劲!一唱一和的,有情况!”
她猛地转头,指着宁鹿,又指指九央,恍然大悟般喊道,
“哦!我知道了!八妹,你这是要跟九妹抢男人啊!”
“噗——咳咳!”
九央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一边急着摆手,
“七姐!你、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啪!”
思恩放下筷子,轻轻敲了下桌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安静吃饭。”
齐芊却不依不饶:“别想扯开话题!你们刚才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说嘛!”
思恩看了她一眼,语气加重了些:“吃饭。”
齐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没人理她,赌气地把碗筷一放,站起身来:
“哼!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欺负我!我不吃了!”
九央忙问:“七姐,你干嘛去呀?”
齐芊头也不回,气鼓鼓地往外走:“赏花去!”
等齐芊气呼呼地走远了,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饭桌上原本有些微妙的气氛才松懈下来。
思恩慢慢放下筷子,目光转向巴姬,声音很轻,带着关切:“都……成了?”
巴姬点点头,眼睛里有光。
九央也忍不住小声问:“真的……真的好了?”
宁鹿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菜,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
“还不好说,不过看眼下的情况,应该还行,倒是你们,得想想怎么保住巴姬的命了。”
思恩看了宁鹿一眼,语气平静:“就说,是你逼八妹就范的。”
宁鹿一听,乐了,放下碗筷:“哟,这就要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了?”
九央在一旁帮腔,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有翅膀吗?跑啊!”
宁鹿白了她一眼:“翅膀是李烟景的,我哪儿来的翅膀?”
“我自己扛。”
巴姬的声音响起,不大,但很坚定。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们和宁鹿,“到时候父王问起来,我自己……”
“好了好了,”思恩打断她,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
“四姐跟你们开玩笑的,还当真了。”
她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抚,
“放心吧,等会儿我就把这个好消息悄悄告诉母后,母后自有办法对付父王,实在不行……”
她看向宁鹿,又看看巴姬,“就让宁鹿带你,先去紫幻星躲一阵。”
巴姬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宁鹿。
宁鹿正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感受到目光,放下碗,耸耸肩:
“行啊,不过先说好,紫幻星那边可没这儿住得舒服,你要是来,
估计得跟落落挤一张床,她那床……有点小。”
齐芊嘴上说着去“赏花”,脚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溜溜达达,就又转回了巴姬寝宫的附近。
她躲在假山后,探出脑袋,眼巴巴地望了半天。
咦?寝殿的大门……居然没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哈!天助我也!”齐芊眼睛一亮,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蹑手蹑脚地溜了过去。
左右看看没人,她轻轻推开一道门缝,侧身挤了进去,又迅速把门虚掩上。
寝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透进来的天光。
齐芊踮着脚,先溜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看,又摸摸枕头。
床上有点凌乱,还丢着一件睡衣。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八妹啊八妹,看着文文静静,没想到玩得还挺花……”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衣柜、妆台、书架……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摸了个遍,连块地砖都没放过,
愣是没找到什么“双修”的蛛丝马迹,更别提宁鹿的踪迹了。
“奇怪了……真什么都没有?”齐芊有点泄气,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抱着膝盖,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人天天窝在这里,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她越想越郁闷,脑袋无意识地往后一仰,轻轻撞在背后的墙壁上。
咚。
一声轻微的、空洞的回响。
齐芊整个人僵住了。
她眨眨眼,慢慢把头挪开一点,又小心翼翼地用后脑勺轻轻碰了一下墙壁。
咚。
又是那声闷闷的、带着回音的轻响。
空的?这墙后面是空的?!
齐芊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面前这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
她伸出手,曲起手指,在刚才撞到的位置附近,试探性地、轻轻地敲了敲。
叩、叩、叩。
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空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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