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星海之上,亿万星辰垂落璀璨光瀑,如天河倒悬,将这片隐匿于虚空深处的小世界彻底淹没。
流转的星辉在虚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方古朴酒桌,几只剔透玉杯悬空而立。
杯中美酒色泽醇润如琥珀,轻晃间漾开层层光晕,亿万年岁月沉淀的醇香弥漫开来,闻之便觉神魂皆醉。
玄昭、银灵子与南极仙翁三人围桌而坐,举杯对饮,杯中仙酿入口即化,绵长仙韵在四肢百骸缓缓流淌。
玄昭饮尽杯中酒,侧首看向身旁依旧一身慵懒散漫模样的银灵子,眸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率先开口。
“我本打算找昊天把话说开,化解这场无谓误会,偏偏你从中横插一杠,坏了我的盘算。老实交代,你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他太了解银灵子的性子,这货惫懒随性,从不会做无谓之举,更不会平白给自己招惹麻烦。
银灵子挑眉一笑,端起玉杯仰头一饮而尽,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狡黠:“还是你最懂我。”
他指尖轻弹,杯壁泛起淡淡星辉,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戳中要害:
“昊天那家伙,野心都快溢出来了。就算你放下身段去解释,他也未必领你的情,说不定还会在心中编排你呢。
我与他不过短短数日交集,便看得明明白白——这货,绝非什么宽宏大量的神仙。”
“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让他看看他想看的,女娲娘娘与三清圣人门下若有冲突,不是更方便他坐山观虎斗吗?
既如此,倒不如让他看咱们‘斗’,省得他整日上蹿下跳,省的他往紫霄宫跑,哭哭啼啼搬弄是非。”
银灵子慵懒地靠在虚空之中,语气漫不经心:“那位道祖一旦插手,就算是你我背后之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哦?”
玄昭眉梢微挑,心中略有诧异,可转念一想,倒也合乎情理。
昊天本是道祖亲点,一路顺风顺水被推至准圣之境,说是凡人穷人乍富也不为过,修为突飞猛进,心性却远远跟不上,这般行事倒也不足为奇。
“如此一来,我等倒是大有可为。”
一旁静听的南极仙翁眼前一亮,语气中难掩期待。
“那是自然。”
银灵子摊了摊手,半点不客气,“只不过我这边操作空间有限,妖族没落已是定局,我根正苗红的妖族出身,能暗中护住几位妖族天骄,已是极限。
日后行事,少不得要你们两位下场搭把手。”
他心中清楚,如今妖族举世皆敌,上一量劫的老牌妖族大多沾染上屠戮人族的深重业力,自身都难保,想要东山再起,背后必须有人撑腰。
他既然被推上前台那这种事就必然少不了。
“这是自然,与昊天博弈,本就少不了你的配合。”玄昭淡淡颔首,对此并不排斥。
经此前一事,女娲娘娘想必也看清了妖族落幕的原因,与三清结盟,对各方而言都是利大于弊。
玄昭目光一转,落在银灵子周身隐隐流转的准圣气息上,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
“不过你这修为……是不是涨得太快了些?至尊玄域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大罗金仙呢。”
银灵子当即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瞥他:“至尊玄域的时候,我拿着娘娘赐下的至宝呢,遮掩了修为,你没发现很正常。
再说,跟你比,我这也算快?别忘了,初见时我可比你高出一个大境界,你都准圣了,我凭什么不能啊。”
放眼洪荒诸天,谁的修为增速能跟玄昭这等怪胎相提并论,他还好意思说别人。
玄昭闻言一噎,摸了摸鼻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呃……这倒也是。”
“行了,不跟你们闲聊了。”银灵子摆了摆手,周身光晕渐淡,整人有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昊天手中有至宝,不日便可探查三界六道。我等开辟的这方小世界,短时间遮掩身形尚可,久留反而容易暴露。若无他事,来日再聚。”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开始虚化,眼看就要彻底消散在星光照耀之中。
“你着急什么啊,昊天有昊天镜,我还有玄光镜呢,都是准圣大能,他一个根基不稳的,还敢窥视!?”
玄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急忙开口追问,“你先和我说说羲皇如今境况如何?”
银灵子停下消散的趋势,虽疑惑玄昭为何突然问及羲皇,却还是如实回道:
“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娘娘以无上神通修补了羲皇的神魂,他身上沾染的业力,也在轮回之中反复洗涤,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恢复。”
“不过娘娘最近一段时间闭关不出,元神神游天外,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语罢,不待玄昭与南极反应,他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星辉,彻底消失在苍茫星海之中。
怕了昊天那倒不至于,他是着急回去睡觉。
“寻找着什么?”
玄昭喃喃自语,但很快嘴角上掀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还能是什么呢。
伏羲想要稳坐人族共主之位,除了自家大师伯那位人教教主的同意之外,若能得到那能够镇压人族气运的崆峒印,必然名正言顺。
但那宝贝,早已被玄昭祭炼,即便是女娲娘娘也绕不开他。
南极仙翁满脸疑惑地看向玄昭,在他印象里,这位师弟向来心思深沉,从不会问无关紧要之事:“师弟怎会突然关心羲皇?”
玄昭望着银灵子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轻摇头:“师兄日后自会知晓。”
南极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有追问,他知道自家师弟必然没憋什么好屁!
星光依旧如瀑,酒桌之上琥珀仙酒轻晃,只余下无尽星海的静谧,与一场藏在星河深处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