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章木匠手指的方向望去。
雪地上的脚印又大又深，像是某种重物踩出来的，每一个坑都清晰无比。
这绝不是人能留下的。
许德安也凑了过来，他常年在山里打转，对各种野兽的踪迹有些了解。
他蹲下身，仔细辨认了一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蹄印……看着像是野山羊留下的。”
村长闻言，稍稍松了口气：“野山羊倒还好，不主动招惹应该没事。”
章木匠却摇了摇头，神情比刚才更加凝重。
他指着那脚印的间距和深度，沉声道：“村长，这不一样。寻常的野山羊没这么大的个头，这怕是有领头的公羊在附近。山里这种成了精的老羊，性子烈得很，脾气上来，比狼都难缠！咱们手上没趁手的家伙，要是撞上，可应付不来。”
章木匠的话让刚刚放晴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鬼天气，刚停了雪，又冒出来新的危险。
许德安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回头望了眼洞里那仅剩的一小堆干柴，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柴火不多了，这化雪天比下雪天更冷，总不能让老人孩子挨冻。”
是啊，取暖、烧水、煮粥，哪一样都离不开火。
许糯糯心里清楚，必须得出去一趟。
她看了一眼沉默地站在自己身后的阿墨，又看了看旁边神色警惕的林萧。
这两个人是眼下最强的战力，必须留在山洞里，以防万一。
她很快有了决定。
“爹，村长，章伯伯，你们跟我来一下。”
许糯糯把几个主心骨叫到一边，低声说道：“我们必须出去找些干柴，顺便探探路。阿墨和林萧留下，保护大家。我们几个往山林里走走，人不多，动静小，就算遇到什么也能及时躲开。”
她挑了章木匠，村长，还有两个年轻力壮的村民。
章木匠熟悉山林，村长能稳定人心，另外两个是体力保障。
这个安排很合理，几人都没有异议。
临走前，许糯糯借着整理自己身上包袱的动作，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两把她早就打磨好的短刀。
这两把刀是之前从黑风寨搜刮来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她将刀分别塞给那两个年轻村民，压低了声音：“拿着防身，藏在袖子里，别声张。记住，万一遇到事，别硬拼，跑为上策。”
冰冷的触感让两个年轻人瞬间安心不少，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地将短刀收好。
这一幕，恰好被角落里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马秀莲看见了。
她看许糯糯要带人进山，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糯糯啊，进山怎么不叫上大伯母？我也能帮着捡点柴火嘛！就是求糯糯给我一口吃的！”
三天了，这丫头真的一点儿都不给她吃，若不是在王二婶那蹭了几口，她怕是早就见阎罗王了！
马秀莲此时只想积极邀功做点事，好分一口热乎的东西！
许糯糯回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看得马秀莲心里一哆嗦。
“你留下烧火。”许糯糯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们要是回来，看见火堆灭了，今天晚上的粥，你就不用喝了。”
一句话，精准地掐住了马秀莲的命脉。
让她干活可以，不让她吃饭，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马秀莲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嘴巴张了张，想撒泼又不敢，只能悻悻地蹲回火堆旁，一边添柴，一边在心里把许糯糯骂了千百遍。
王二婶也想凑热闹，被村长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都安分点！看好自家的孩子，别添乱！”
村长一发话，几个蠢蠢欲动的妇人立刻就老实了。
许糯糯带着四人，顺着那串巨大的蹄印，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林。
林子里的积雪比洞口稍浅一些，但踩上去依然咯吱作响。
章木匠不愧是老把式，一进山林，整个人都变得敏锐起来。
他很快就指着不远处一棵被大雪压弯了的枯树，眼睛一亮。
“糯糯姑娘，快看那！那棵是松树，虽然死了，但树干还结实，松木耐烧，劈开来能用好几天！”
众人精神一振，合力将那棵不算太粗的枯树从雪里拖出来，寻了个背风的缓坡，用带来的斧头开始劈砍。
“哐！哐！”
沉闷的劈柴声在安静的雪林里回荡。
刚劈了没几下，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细细的“咩——”叫。
许糯糯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瞬间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
他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片山坡下，果然有一小群野山羊，大概七八只，正低头啃食着被积雪覆盖的低矮灌木。
羊群里并没有看到章木匠说的那种体型巨大的领头公羊。
许糯糯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示意众人别动，静静地看着那群野山羊吃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朝着更深的山林走去。
只要不正面冲突，就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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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羊群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大家才继续动手。
很快，他们就准备了足够烧上好几天的干柴，每个人都背了满满一大捆。
回程的路上，章木匠又有了新发现。
他在一处背风的石壁下，扒开积雪，惊喜地发现了几丛被冻得蔫巴巴的绿色植物。
“野蒜！是野蒜！”他小心翼翼地将带着泥土的野蒜整个挖出来，用一块破布包好，“这可是好东西，调味最好了！回头煮肉汤的时候放几瓣进去，那味道，香得很！”
看着章木匠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许糯糯也不禁弯了弯嘴角。
【没打起来也挺好。】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悠悠响起。
【捡点柴，挖点蒜，安安稳稳的，这才是过日子嘛。】
许糯糯深以为然。
当他们背着满当当的干柴回到山洞时，洞内的景象让人心安。
马秀莲果然不敢怠慢，火堆烧得旺旺的，整个山洞都暖意融融。
许小芽和章巧巧正凑在一起玩石子，李氏则和几个妇人坐在一起，借着火光缝补破损的衣物，气氛安宁又祥和。
看到他们带回这么多柴火，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许糯糯把那一小捆野蒜交给了李氏，李氏惊喜地接了过去，宝贝似的闻了闻。
男人们则七手八脚地把干柴码放在洞穴干燥的内壁旁，看着那重新堆起来的柴火堆，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林萧走过来，看了眼他们带回的干柴，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许糯糯说道：“这山林看着还算安稳，我们或许可以多休整两日，等雪再化一化，路好走些再出发。”
许糯糯点了点头。
她也正有此意，逃亡了这么久，所有人都需要喘口气。
夜幕降临，洞外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化雪的时候，气温比下雪时还要低，寒意顺着洞口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就在众人围着火堆，喝着热乎乎的肉粥时，洞外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山坡上滚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阿墨第一个放下碗，高大的身影一闪，就到了洞口。
他只出去片刻，很快就折返回来。
他的手里，拎着一只浑身是雪的野兔。
那兔子个头不小，还在他手里拼命挣扎，一条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受了伤。
而它滚落下来的方向，雪地上赫然留下了一串新鲜的、断断续续的血迹。
那血迹，一直蜿蜒着，通向他们白天看到野山羊出没的那片幽深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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