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原本沉睡的众人被这极度压抑的动静惊醒，纷纷坐起身，睡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惶。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德安一个激灵，抄起了手边的斧头，压低声音，紧张地问：“会不会是……是藏粮食的人找上门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李氏一把将许小芽搂得更紧，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连一向爱看热闹的马秀莲，此刻也吓得缩在角落里，只是忍不住探头探脑，想看又不敢看。
一个未知的、能在这种天气下生存的邻居，本身就代表着强大与神秘。
若是对方起了歹意……他们这一群老弱病残，根本不够看。
许糯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对身旁的阿墨递了个眼色。
阿墨几乎是在她眼神示意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洞内昏暗的光线作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洞口，藏身在巨大的岩石后面。
洞外，月光如水，洒在尚未完全融化的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他们白天做下的一个记号旁，来回徘徊。
那人影的身高，看起来就像个半大的孩子。
他的手里，正紧紧攥着那半块许糯糯留下的精米饼，似乎想靠近山洞，又充满了畏惧和犹豫，脚下的雪地被他踩出了一圈又一圈凌乱的痕迹。
果然是那个布包的主人。
阿墨的眼神一凛，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气，刚要有所动作。
“别动。”许糯糯伸手，一把按住了他蓄势待发的手臂。
阿墨回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停下了动作。
许糯糯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这人影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性，手里没拿任何武器，与其说是来寻仇的，倒更像一个饿极了的流民。
可如果只是饿了，为什么不直接上门求助？或者干脆拿了饼就走？反而对着他们留下的记号，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
这里面，有古怪。
许糯糯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示意阿墨继续隐蔽。
她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悄悄摸出半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肉包。
这是之前给阿墨吃了一半剩下的。空间存物什么品质放进去，拿出来就是什么样子。
她掂了掂肉包的分量，瞅准了洞口风吹的方向，轻轻地朝那人影的不远处丢了出去。
“啪嗒。”
一小块白乎乎的东西落在雪地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人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两步，警惕地四下张望。
他看了很久，见四周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呜呜”声。
犹豫了半晌，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飞快地捡起了雪地上的那块肉包。
浓郁的肉香瞬间钻入鼻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包，又抬头看了看那黑漆漆的山洞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轻轻地放在了雪地上。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转身一头钻进了漆黑的山林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又等了片刻，确定对方真的走了，许糯糯才对阿墨点了点头。
阿墨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洞外，又迅速返回，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灰扑扑的布袋。
许糯糯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跟出来的许德安和村长等人也好奇地围了上来。
“这是啥？”
许糯糯打开布袋，一股泥土的清香传来。
袋子里装的，竟是一小袋颗粒饱满的种子，约莫有两斤重。在布袋的一角，还用粗糙的针线，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禾”字。
是荞麦籽！
许糯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在这乱世里，粮食固然重要，但种子，才是能延续下去的希望！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好像是包草药。”许糯糯面不改色地将袋子收紧，揣进怀里，对众人解释道，“闻着味儿，像是治风寒的，先收着吧，兴许用得上。”
众人一听是草药，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多想，毕竟这年头能有东西换就不错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村长松了口气，“看来对方没有恶意。”
一场虚惊过去，众人各自回到原位躺下，但山洞里的气氛却久久不能平复。
回到自己的角落，许糯糯假装睡下，等周围的呼吸声再次变得平稳悠长时，她才悄悄闭上眼，心神沉入了系统空间。
将那两斤来之不易的荞麦籽，均匀地撒在了空间里一块刚开垦出来的空地上。
【啧啧，这买卖划算。】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得意，【用半个吃剩的肉包，换回来两斤能不断再生的种子，稳赚不赔啊宿主！】
许糯糯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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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稳赚不赔。
接下来的两天，山洞里的日子难得的安稳。
再也没有不速之客前来打扰，仿佛之前那个瘦小的身影和那袋荞麦籽，只是一场梦。
许糯糯每天煮粥时，都会在粗粮里掺上一小把新得的荞麦籽磨成的粉，粥变得更加粘稠顶饿。
偶尔，她还会让阿墨去处理一小块兔肉，给大家改善伙食。
男人们的力气渐渐养了回来，女人们则把所有破旧的衣物都缝补得妥妥帖帖。
连马秀莲都出奇地安分，或许是明白了在这里不干活就没饭吃的道理，每天都闷着头做事，换取那一份能活命的口粮。
许小芽和章巧巧两个孩子，大概是这里最快活的。
他们在山洞外化雪的空地上追逐打闹，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属于孩童的灿烂笑容，看着竟比刚逃出来时还壮实了不少。
第三日的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山林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一直沉默寡言的章木匠，忽然指着洞外，声音沙哑却有力。
“糯糯姑娘，你们看，雪化得差不多了，山路能走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前几日还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间小路，此刻已经露出了湿润的泥土本色，蜿蜒着伸向未知的远方。
章木匠继续说道：“我听人说过，从这里往南再走，有个废弃的驿站。咱们要是能到那儿，不仅能好好歇个脚，说不定还能再找些能用的存粮。咱们……明日一早就动身？”
他的话音落下，山洞内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条重新显露出来的山路上，原本因连日奔波而黯淡的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重新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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