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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永威如实回答:“没错,遭遇过以西巴尼亚人的排华屠杀。”
少年“哦”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郝永威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不过我当时杀退了十二个想把我当猴子烤了的土著——只用了一把甘蔗刀。”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十……十二个?”
郝永威脸不红心不跳,继续编:“那时候我刚到吕宋不久,人生地不熟。有天晚上,十几个土著摸到我住的棚子外面,想把我抓去当猴子一样烤了。我听见动静,顺手抄起门后的甘蔗刀——”
他比划了一下。
“第一个冲进来的,我一刀砍在脖子上。第二个踩到第一个的尸体摔倒了,我一脚踩住他脑袋,刀往下一扎。第三个、第四个一起上,我侧身躲过一根木矛,反手一刀削掉半个脑袋——”
少年听得目瞪口呆。
周围几桌的人也纷纷侧目。
郝永威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后来风波平息,以西巴尼亚总督听说了我的故事,就聘用我担任土著部队的教习。直到那个叫李知涯的暴徒推翻了总督府。”
元九良眼珠转了转。
“那后来呢?”他问。
郝永威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静:“遵从阿尔瓦雷斯先生的意思,我们潜伏下来,没有同李知涯正面对抗,而是静待时机。”
“阿尔瓦雷斯”这个名字一出口,角落里有人抬起头。
江南耶稣会会长,黄安多教士,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郝永威身上。
郝永威感觉到那道目光,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索性放开了。
“土著部队那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他往桌边一靠,双手抱胸,“那些土著,看着凶,其实一触即溃。真打起来,只要顶住第一波,他们就怂了。”
少年听得入迷,连连追问。
元九良没吭声,一直在打量郝永威。
他在忖度这个年轻人话里的真假。
十二个土著,一把甘蔗刀——听着像吹牛。
可这小子说话时的语气、神态,又不像在撒谎。
还有那个阿尔瓦雷斯……
元九良正琢磨着,忽然开口:“朱尔兄弟见谅,打断一下。”
郝永威看向他。
元九良放下筷子,往前探了探身子:“那个叫李知涯的,去年在广州外海败于两广水师封通海,没想到后头竟平平安安回了岷埠?如今他又来同朝廷作对,吕宋那边局势,还算稳妥吗?”
郝永威心里暗笑——这老狐狸,总算问到正题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吟了一下:“有多安稳倒谈不上,吕宋那地方,懂的都懂。”
元九良点点头,等他继续。
郝永威话锋一转:“不过嘛……他李知涯现在把精力全放在与朝廷对抗上了,反倒让我们协会里的一些活动能够较为顺利地推行了。”
“比如?”元九良追问。
郝永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以手掩口,往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还警惕地左右环视了一圈。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兹事体大,不方便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朱兄弟尽管讲。”
郝永威转头。
黄安多教士已经从原来的位置起身,站到了他们这桌后头。
他穿着黑色道袍,胸前挂着十字架,面容清瘦,目光温和。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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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永威盯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黄安多笑了笑,继续道:“今日与会者,不是协会成员,就是与协会有密切合作的名流。朱兄弟不必顾虑。”
郝永威缓缓转过身。
他谨记着先前排演的流程,迎着黄安多的目光,右手抚胸,低头一礼:“兄弟安好。”
黄安多同样回礼,右手抚胸,左手微抬:“愿你长享光明与福祉。”
郝永威直起身,伸出手。
两人握手,郝永威问:“尊驾何处供奉?”
黄安多:“苏州大礼堂,香火不旺,惭愧惭愧。”
郝永威又问:“敢问贵司主事是?”
黄安多微微一笑:“江南司事就是在下。”
郝永威点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尊敬之色,既不谄媚,也不倨傲。
黄安多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些。
他转身,从旁边拽过一把椅子,挤进桌边所剩不多的空隙,坐了下来。
这一下,这桌算是彻底满了。
元九良往旁边挪了挪,给黄安多腾出点地方,嘴里嘟囔着:“黄会长也过来了?”
黄安多笑笑:“听说吕宋来的兄弟,过来认认门。”
他看向郝永威:“朱兄弟刚才说,有些活动推行得较为顺利,不知具体是指——”
郝永威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来世亨。
来世亨这会儿酒已经醒了。
确切地说,从黄安多站到他们身后那一刻起,他的酒就醒了。
这会儿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收敛得干干净净,跟刚才那个滔滔不绝的醉汉判若两人。
郝永威收回目光,冲黄安多点点头:“黄会长既然问起,那在下就直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此次返回本土,乃是为育婴堂慈善事业而来。”
席间静了一瞬。
来世亨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黄安多挑了挑眉:“育婴堂?”
郝永威点头:“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最是需要帮扶的群体。协会在吕宋办了几处育婴堂,收留了不少孤儿。这次回来,是想替他们募捐一些善款。”
有人忍不住问:“那这活动,是谁负责?”
郝永威毕恭毕敬地转向来世亨,伸手示意:“如诸位所见,本次活动,乃是由阿尔瓦雷斯先生亲自授权,交由吕宋司事来先生全权负责。各位若有支持协会伟大蓝图的意向,尽管向他了解具体情况。”
来世亨整了整领口,笑吟吟望向众人:“诸位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有人面露好奇,但并没有发问。
元九良捻着胡须,不知在想什么。
钱勃为放下手里的鸡腿,拿帕子擦了擦嘴,欲言又止。
顾若渊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一块鱼肉。
陆克俭摇着折扇,似笑非笑。
周大家拿筷子拨拉着盘子里的菜,眼珠子转来转去。
就在这时,黄安多开口了。
他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本次活动,与高层在京师推进的研究有关吗?”
来世亨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