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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永威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脚往前一踏，右手从腰间抽出坎皮兰剑。

    这剑是吕宋特产，刃长两尺有余，略带弧度，单面开锋，劈砍刺挑都使得。

    第一波冲上来的是三个拿棍棒的，棍子抡圆了往郝永威头上砸。

    郝永威不退反进，身形一矮，从棍影底下钻过去，坎皮兰剑横着一扫，正中最左边那人的小腿。

    “啊——”那人惨叫一声，扔了棍子抱住腿就倒。

    剩下两个一愣，棍子还没收回来，郝永威已经欺身到跟前。

    剑尖往上挑，贴着第二个人的手腕划过，血珠子溅出来，那人手一松，棍子落地。

    第三个人总算反应过来，棍子横着扫向郝永威腰间。

    郝永威不躲，剑身往下一压，硬生生挡住这一棍，顺势往前一推，剑尖直刺对方肩头。

    “噗”一声轻响，入肉三分。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三棍齐发，不过三息工夫，全部放倒。

    郝永威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回头看步凡。

    步凡那边也打上了。

    他用的是一口雁翎刀，刀身窄长，刀尖微翘，最适合劈砍。此刻正跟三个拿单刀的万羽堂弟兄缠斗在一起。

    步凡的刀法路子野，不讲章法，但快，狠，准。

    对方三把刀齐砍过来，他不挡不架，反而往前冲，一刀劈向正中间那人的面门。

    那人吓得往后一缩，步凡的刀已经收了回来，刀背往左边一磕，磕开第二把刀，顺势一抹，刀锋从右边那人胳膊上划过。

    “嘶——”右边那人倒吸一口凉气，刀差点脱手。

    三把刀，眨眼间破了个干净。

    步凡收刀后退两步，咧嘴一笑：“就这？”

    郝永威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果然没吹嘘，倒是个用刀的好手。

    但来不及多想，第二波已经冲上来了。

    这回是十几个，刀枪棍棒全有，把郝永威和步凡围在当中，来世亨和李焱被挤到圈子边缘，暂时没人管。

    郝永威深吸一口气，坎皮兰剑横在胸前。

    打群架，最重要的是别让人围住。

    一旦被围，四面八方都是兵器，神仙也躲不开。

    所以得动起来。

    他脚尖一点地，往左侧一蹿，剑尖往前一递，扎进一个拿长枪的小腹——没往深里扎，就破了层皮。

    那人“啊”一声，扔了枪捂住肚子。

    郝永威借势一转，剑身横扫，逼退右边两人，脚下不停，继续往人群空隙里钻。

    步凡那边也差不多。

    他动作不像郝永威那么灵活，但刀沉力猛，正面硬刚。

    迎面一个拿刀的劈过来，他不躲，一刀迎上去，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对方力气小了些，刀被磕飞。

    步凡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把人踹翻在地，转身又是一刀，砍在另一个人的刀背上，震得那人虎口发麻。

    两人一左一右，一快一猛，在人群里杀了个对穿。

    地上躺了一片。

    全是万羽堂的弟兄，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胳膊，有的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

    但仔细看，没有一个是致命伤，全是皮肉伤。

    郝永威很有分寸，能打伤绝不打残，能打残绝不打死。

    毕竟是在苏州地面，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步凡本来下手黑，但打着打着也明白过来，刀锋一转，全用刀背刀身招呼。

    一时间乒乒乓乓，全是刀背砸在骨头上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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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九良站在人群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十多号人，放倒了快二十个，剩下的十几个也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而对方实际出动的仅仅就两个人而已！

    他目光一扫，看见来世亨和李焱正贴着墙根，往码头方向蹭。

    “想跑？”元九良冷哼一声，攥紧手中单刀，大步往前走去。

    “让开。”

    挡在前面的万羽堂弟兄赶紧往两边闪。

    元九良穿过人群，正挡在来世亨和李焱面前。

    “来世亨，”他把刀抬起来，刀尖指着来世亨的鼻子，“倷自家讲讲，格桩事体哪能收场？”

    来世亨眨眨眼，往后退了一步。

    李焱往前一挡：“元堂主，格事体搭来先生勿搭界，是我自家要走格。”

    “你？”元九良斜了他一眼，“李焱，倷是李家嫡传，我本来勿想动倷。但倷今朝定规要寻死，那就勿好怪我哉！”

    话音一落，刀光一闪，直劈李焱面门。

    李焱大惊，往后一仰，堪堪躲过这一刀。

    但他空着手，没带兵器，躲得了一刀躲不了第二刀。

    元九良第二刀已经劈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寒光斜刺里杀出，“当”一声架住这一刀。

    是步凡。

    他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雁翎刀横在元九良刀下，两只手一起用力，顶住这一劈。

    “姐夫，快走！”步凡咬着牙喊。

    李焱愣了一下。

    “快走！”步凡又喊一声，刀身往上一抬，把元九良的刀顶开，顺势一刀横扫，逼退元九良半步。

    李焱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来世亨早就跑了，这会儿已经在三丈开外，正往码头方向狂奔。

    李焱撒腿追上去。

    步凡拦在元九良面前，横刀护住去路。

    元九良看着他，冷笑一声：“步凡，倷一个外姓人，来轧万羽堂格闹猛，是活得厌哉？”

    步凡咧嘴一笑：“我姐夫格事体，就是我格事体，轧就轧了，哪能？”

    “好，好。”元九良点点头，刀一横，“格我先送倷上路！”

    两人同时动了。

    步凡抢先出刀，雁翎刀劈头盖脸砍下去。

    他年轻力壮，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元九良不慌不忙，侧身一让，刀贴着步凡的刀身滑过，顺势往前一递，刀尖直刺步凡肋下。

    步凡急忙收刀格挡，但还是慢了半拍，刀尖在他左肋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裳。

    “嘶——”步凡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一步。

    元九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接一刀，刀刀不离步凡要害。

    他年纪虽长，但刀法老辣，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步凡连挡三刀，左支右绌，越来越吃力。

    肋下的伤口往外渗血，左胳膊使不上劲，握刀的手也开始发软。

    第四刀劈下来，步凡勉强架住，但刀身一歪，险些脱手。

    元九良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翻，刀锋一转，直刺步凡心口。

    这一刀要是刺实了，步凡必死无疑。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斜刺里又杀出一道寒光。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