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周舟看着通讯器上的倒计时，又看向实验室里那些培养舱。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原始样本”身体开始有了更明显的生命迹象——手指轻微抽动，眼皮颤动，胸脯起伏幅度变大。

    唤醒程序已经进行到82%，但剩下的18%是最关键的神经系统激活阶段，绝对不能被打断。

    “普罗米修斯，”解雨臣对着通讯器问，“如果我们交出部分技术数据，他们能辨别真假吗？”

    ai的声音平静无波：“上传教派在意识上传领域有深入研究，常规数据骗不过他们。但我的数据库里有经过伪装和加密的‘测试版本’。表面完整，实则缺少核心算法，可以拖延时间。”

    “能拖多久？”

    “专业分析需要至少两小时。如果他们急于使用，实际测试时才会发现问题，那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两小时……加上唤醒程序剩余的四十分钟，那就是两小时四十分钟。如果能争取到这么久，样本应该能完成唤醒并初步稳定。

    “但他们要的是完整数据。”周舟皱眉，“给测试版，他们能接受吗？”

    “谈判时可以声称‘核心算法需要特殊解码密钥，密钥在样本身上’。”普罗米修斯提供方案，“这样既满足他们拿到数据的需求，又把关注点转向样本——而样本需要时间恢复，他们不能强行提取。”

    黑瞎子啧了一声：“这ai玩起心眼来比人还溜。”

    “我没有‘心眼’，只是基于概率计算的最优解。”普罗米修斯回答，“人类文明的延续优先于个体组织的诉求。上传教派的目标本质是技术垄断，不符合人类整体利益。”

    张起灵忽然开口：“他们在调集重武器。”

    透过观察孔，可以看到外面的白袍人正在搬运某种大口径能量炮的组件。虽然通道狭窄限制了重型武器的使用，但如果他们狠下心来，确实可能直接轰开防爆门，当然那样也可能毁掉门后的实验设备。

    “没时间犹豫了。”解雨臣做出决定，“周舟，你负责谈判，尽量拖延。凤凰，你协助普罗米修斯，看能不能再压缩唤醒时间。瞎子和小哥，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如果他们识破骗局强攻，我们需要防御计划b。”

    周舟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面板：“我们同意谈判！”

    外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电子变声响起：“明智的选择。怎么交换？”

    “我们传输部分技术数据给你们验证，同时你们提供第三协议的完整录音和位置信息。”周舟按照普罗米修斯的建议说，“但核心算法需要样本的生物特征解码——样本还在唤醒过程中，需要时间稳定。如果你们强行提取，数据会自毁。”

    外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真假。

    “我们怎么相信你们不会给假数据？”

    “你们可以先验证数据基础架构，确认是陈明远博士的技术体系。”周舟镇定地说，“核心算法部分确实需要生物密钥，这是博士设定的安全措施，防止技术被滥用。”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以陈明远的严谨，确实可能设置这种保护。

    “好！先传输基础数据部分！我们验证后，会提供第一段录音作为诚意！”

    普罗米修斯开始操作。控制台上，一个加密数据包被发送出去。外面传来设备接收的提示音。

    等待验证的几分钟里，实验室内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外面突然传来兴奋的声音：“是真的！确实是博士的原始技术架构！加密方式和文件结构都符合！”

    周舟松了口气，但没放松警惕：“现在，该你们展示诚意了。”

    一段新的音频传输进来。普罗米修斯播放：

    【……我知道有些人会认为我的做法太理想化，太不切实际。把希望寄托在‘人心共鸣’上，听起来像宗教而不是科学。】

    【但科学不就是为了理解人心吗？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不是工具，不是技术，而是‘信任’——相信陌生人不会伤害自己，相信后代能延续文明，相信即使身处黑暗，依然有人守护光明。】

    【第三个协议，我称之为‘共鸣协议’。它没有实体位置，而是一段编码，植入在极乐之都每个新生儿的公民芯片基础程序中。当城市里足够多的人——具体阈值是总人口的7%——产生对‘人性本善’的共鸣认知时，协议会激活，向所有人广播一个选择……】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剩下的呢？”周舟追问。

    “等拿到核心算法。”外面的声音变得贪婪，“这段足以证明我们知道真相。继续交易吧！”

    “样本还需要至少两小时才能稳定到可以提取生物密钥。”周舟按照计划拖延，“如果你们强行中断唤醒，样本死亡，密钥失效，核心算法永远无法解码。”

    “两小时太久了！我们等不了！”

    “那就没得谈。”周舟强硬起来，“你们可以强攻，但我们会毁掉所有数据。到时候谁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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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再次沉默。能听到白袍人之间低声争论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唤醒程序进度：87%……88%……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打斗声？能量武器开火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

    “怎么回事？”周舟从观察孔往外看。

    通道里，上传教派的人正在和另一伙人交火！新来的那伙人穿着杂乱，武器也五花八门，但战斗方式极其凶悍——不是训练有素的正规作战，更像是……街头帮派的打法！

    “是锈刃兄弟会！”凤凰通过监控认出来，“那些佣兵！但他们为什么和上传教派打起来了？”

    通讯器里，阿飞的声音突然插入：“周哥！我查到情报！幽灵昨晚袭击了锈刃兄弟会的一个据点，抢了他们一批重要货物！兄弟会以为是上传教派指使的，现在来报复了！”

    借刀杀人？还是幽灵故意挑拨？

    不管怎样，实验室外的战斗愈演愈烈。上传教派虽然装备更好，但锈刃兄弟会人数更多，而且熟悉这种地下环境的巷战。通道里乱成一团，能量束横飞，爆炸声不断。

    “好机会！”黑瞎子眼睛一亮，“趁他们狗咬狗，我们准备突围？”

    “再等等。”解雨臣谨慎观察，“唤醒程序还没完成。而且锈刃兄弟会也不见得是我们的朋友。”

    的确，外面的战斗虽然激烈，但双方都刻意避开了实验室入口——显然都不想破坏里面的东西。这说明无论是上传教派还是锈刃兄弟会，都想要陈明远的技术。

    唤醒进度：92%……

    外面的战斗持续了约十五分钟。上传教派逐渐占据上风——他们的装备和训练终究更胜一筹，锈刃兄弟会开始撤退。

    但上传教派也损失惨重，原本二十多人，现在只剩下八九个还能战斗的。

    解雨臣当机立断，“唤醒程序快完成了！我们准备带样本离开！”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传来：“唤醒进度95%，可以开始转移。但样本需要生命维持设备辅助，直到完全恢复自主意识。”

    实验室里有移动式生命维持舱——看起来像带轮子的透明棺材，内置供氧、营养输送和生命监测系统。一共十二台，对应十二个样本。

    “我们只能带走部分。”凤凰快速计算，“每台设备都需要人推动或携带，我们只有五人，加上阿飞最多六人。最多带六个。”

    “选哪六个？”周舟问。

    普罗米修斯给出建议：“根据基因多样性和潜在适应性，建议带走01、03、05、07、09、11号样本。三男三女，年龄分布合理，基因型互补。”

    时间紧迫，他们按建议选择。张起灵和黑瞎子各推两台，周舟和解雨臣各推一台，凤凰负责开路。

    唤醒进度：98%……

    外面，上传教派残部正在重新集结，准备再次进攻实验室。

    “普罗米修斯，”周舟问，“你有什么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吗？”

    ai的仿生机器人微微摇头：“我的核心程序与实验室主控系统绑定，无法移动。而且……我需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工作。”

    “什么工作？”

    “激活实验室自毁程序。”普罗米修斯平静地说，“陈明远博士留下指令：如果实验室面临被非法势力占据的风险，就销毁所有剩余设备和数据，只保留火种。”

    “可是你……”

    “我是程序，不是生命。”普罗米修斯的机械面孔似乎露出一丝微笑，“我的使命是保护人类文明火种。现在火种即将安全离开，我的使命即将完成。请快走吧，从紧急通道离开。”

    唤醒进度：100%！

    培养舱纷纷打开，营养液排空。里面的十二个“原始样本”开始自主呼吸，眼睛缓缓睁开，眼神迷茫而困惑。

    被选中的六个样本，被小心移入移动生命维持舱。设备启动，维持着他们脆弱的生命状态。

    另外六个样本……

    “抱歉。”普罗米修斯走到那些培养舱前，“我没有足够设备转移所有人。但请放心，我会确保他们不会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它操作控制台，向那六个培养舱注入某种透明液体。里面的样本重新陷入深度休眠，生命体征降到最低。

    “这是长效休眠剂，可以维持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你们能找到更多设备回来接他们，他们还有机会。”普罗米修斯说，“现在，快走！”

    紧急疏散通道的隐藏门打开，里面是向下的金属楼梯。他们推着生命维持舱，鱼贯而入。

    身后，普罗米修斯启动了自毁倒计时：【00:10:00】

    十分钟后，实验室将自毁。

    通道里黑暗狭窄，只能靠头灯照明。楼梯盘旋向下，大约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来到一个更宽一些的通道——这是旧地铁的维修隧道。

    “沿着隧道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五百米后有个出口，通往废弃的‘希望广场’站。”凤凰看着地图指引，“阿飞会在那里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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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着生命维持舱在凹凸不平的隧道里前进很困难。设备轮子经常卡在碎石里，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动。

    身后远处传来爆炸声——不是实验室自毁，而是上传教派终于突破了防线，冲进了实验室。

    “他们发现我们跑了。”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会追来吗？”

    “肯定会。”解雨臣冷静地说，“但自毁程序只剩八分钟了，他们没时间仔细搜查，只能先抢救能带走的数据和设备。”

    隧道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头顶偶尔有水滴落下。墙壁上的老式应急灯有些还能工作，发出惨淡的绿光，照得隧道里鬼气森森。

    走了约三百米，前方出现岔路口。一条路标着【主隧道】，另一条标着【设备间】。

    “走主隧道。”凤凰确认方向，“设备间是死路。”

    但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前进时，设备间的门突然打开！几个人影冲了出来！

    不是上传教派，也不是锈刃兄弟会，这些人穿着黑色的城市作战服，装备精良且统一，脸上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看不见面容。

    “幽灵的人！”凤凰低呼。

    对方大约六人，迅速形成包围圈，枪口对准周舟一行人。他们没有立刻开火，似乎在等待命令。

    一个身影从设备间里慢慢走出来。和昨晚不同，幽灵今天没穿那套夸张的四臂装甲，只穿了轻便的战术服，脸上戴着一个简洁的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

    “晚上好，或者说……早上好？”幽灵的声音经过处理，但能听出是年轻男性，“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想干什么？”解雨臣挡在生命维持舱前。

    “别紧张，我只是来谈合作的。”幽灵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但这明显是伪装，他背后至少藏着四件不同功能的装备，“你们带着陈明远的原始样本，我这里有安全的转移路线和庇护所。合作，如何？”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黑瞎子枪口微微抬起。

    “因为我和上传教派不是一伙的，而且……我知道第三个协议的真相。”幽灵走近几步，但保持安全距离，“刚才他们给你们听的录音是残缺的，我这里有完整版。”

    “你怎么会有？”周舟警惕地问。

    “因为陈明远博士失踪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我祖父。”幽灵平静地说，“我是他的曾孙，真正的遗产继承人之一。”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也是继承人？”周舟想起陈明远的遗嘱确实可能有多位继承人。

    “不像吗？”幽灵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大约二十七八岁，五官端正，但眼神里有种疯狂的执着，“我父亲是陈明远博士的私生子，战乱中失散。博士晚年找到我们，留下了部分遗产和……使命。”

    “什么使命？”

    “监督极乐之都的发展，确保它不偏离初衷。”幽灵重新戴上面罩，“但我发现，这座城市已经病入膏肓。信用系统扭曲人性，阶层固化扼杀希望，上传教派这样的组织公开进行非法实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重启。”

    “重启？”

    “激活第三个协议，让城市主脑重新进行道德校准。”幽灵说，“但需要7%的人口共鸣，这太难了。所以我选择了更直接的方法——控制城市主脑，强行执行修正程序。”

    疯子。周舟心里再次浮现这个词。

    “你的方法会引发混乱和死亡。”解雨臣指出，“强行控制主脑，可能导致系统崩溃，整座城市瘫痪。”

    “短痛好过长痛。”幽灵毫不退让，“而且我已经准备好了应急预案——我有足够的资源和避难所，可以保护一部分人度过过渡期。”

    他看向那些生命维持舱：“这些原始样本，就是火种。加上我的计划，我们可以真正重启人类文明，而不是在这个扭曲的牢笼里苟延残喘。”

    隧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实验室自毁程序启动了。

    “没时间争论了。”幽灵催促，“上传教派的残部很快就会追来，治安局也可能被惊动。跟我走，我保证你们和样本的安全。”

    “如果不呢？”张起灵忽然问。

    幽灵的手下立刻举枪瞄准。

    “那我会很遗憾。”幽灵的声音冷下来，“但我不能让你们带着样本落入上传教派手中。必要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意味明显。

    周舟快速思考。幽灵有六名全副武装的手下，他们这边虽然有战斗力，但还要保护六个脆弱的样本，真打起来肯定吃亏。

    而且，幽灵的话有部分可能是真的——他确实知道第三个协议的完整信息，也准备了避难所。

    “我们需要证据。”周舟说，“证明你是真正的继承人，证明你说的协议内容是真的。”

    幽灵似乎预料到这个要求。他取出一枚和陈明远实验室里同款的金属徽章——共鸣者之证的另一个版本，上面刻的不是dna和大脑，而是一棵树和闪电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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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鸣者之证有两个版本：你那个代表‘理解’，我这个代表‘行动’。”幽灵展示徽章，“陈明远博士知道，光是理解问题不够，还需要有人愿意采取行动解决问题。”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突然通过周舟的通讯器传出——ai居然能远程连接：“验证通过。该徽章确实为博士制作的第二类共鸣者之证。持有者陈光，确认为博士生物学曾孙，继承序列第二位。”

    周舟看向解雨臣，后者微微点头。

    “我们可以暂时合作。”解雨臣说，“但条件要说清楚：第一，样本的安全和自主权必须保障，不能作为你的实验品；第二，所有行动需要共同决策；第三，如果我们要分道扬镳，必须和平进行。”

    幽灵思考了几秒：“可以。但我也有条件：共享你们从实验室获得的所有技术数据；在涉及城市主脑的行动中，以我的计划为主导；如果最终成功重启系统，我要有对新秩序的话语权。”

    “话语权需要证明你的方案确实更好。”解雨臣不退让，“在那之前，平等合作。”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碰撞。

    最终，幽灵先让步：“好吧，平等合作。现在，快跟我走，我的车队在下一个出口等着。”

    他指挥手下帮忙推动生命维持舱，一行人快速前进。幽灵对隧道极其熟悉，带领他们穿过几个隐藏的岔道，避开了可能被追踪的路线。

    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一个伪装成废弃变电所的隐蔽金属门。门外停着三辆经过改装的装甲悬浮车，外形低调但显然性能强劲。

    “上车，尽快离开这个区域。”幽灵下令，“治安局的巡逻队还有十分钟到达。”

    他们把样本安置在中间那辆车的特制医疗舱里，周舟、解雨臣和凤凰上了这辆车，张起灵和黑瞎子分别上了前后两辆车——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车队启动，悄无声息地驶入下层区的复杂巷道。

    车内，幽灵终于可以详细解释他的计划。

    “第三个协议，完整名称是‘人性共鸣协议’。”他调出一份加密文档，“陈明远博士认为，真正的文明进步不是技术突破，而是道德共识的扩大。所以他在每个公民芯片的基础程序里，植入了一个隐藏的‘共鸣检测模块’。”

    文档显示出一个复杂的算法模型：“这个模块会匿名收集用户的某些行为数据——不是隐私数据，而是公共场合的道德选择数据。比如：看到他人遇险是否会帮助？面对不公是否会发声？在匿名环境中是否依然遵守基本规则？”

    “收集这些做什么？”周舟问。

    “计算城市的‘道德共鸣指数’。”幽灵说，“当指数达到某个阈值——相当于总人口的7%达到‘高度共鸣’状态时，协议自动激活。主脑会向全城广播一个选择：是否愿意共同建立更公平、更人性化的社会秩序？”

    凤凰皱眉：“听起来像……社会实验？”

    “就是社会实验。”幽灵坦然承认，“博士设计了极乐之都这个实验场，想看看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人类会如何选择。但他没料到企业集团会篡改规则，把实验场变成了压迫工具。”

    “所以你的计划是……”

    “既然自然共鸣太难达成，我就用技术手段‘辅助’。”幽灵调出另一份计划书，“我研发了一种神经共鸣装置，可以小范围、短时间增强群体的道德认知和共情能力。配合对主脑后门的控制，我可以制造一次‘人工共鸣事件’，强行激活协议。”

    周舟立刻发现问题：“但那是假的共鸣！强迫的共情不是真正的道德选择！”

    “有什么区别？”幽灵反问，“如果结果都是让城市变得更好，过程重要吗？而且，装置效果是暂时的，只是给人们一个‘体验’真正共鸣的机会。之后的选择，依然在他们自己手中。”

    这个逻辑有点扭曲，但并非完全没道理。就像让一个人先体验一下健康的快乐，他可能就更愿意选择健康的生活方式。

    “风险呢？”解雨臣问。

    “主要风险是神经负荷。”幽灵承认，“有些人可能承受不住共鸣强度的突然提升，出现短期精神问题。但我已经准备好了医疗团队和后续支持。相比城市继续腐烂下去，这点风险值得承担。”

    车队在下层区穿行，避开主要干道和监控密集区。幽灵显然经营了很久，对这座城市的死角了如指掌。

    “我们去哪？”凤凰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区。

    “‘彼岸’避难所。”幽灵回答，“我用了五年时间建设，位于城市地下深处的废弃军事掩体。可以容纳三百人长期生存，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和防御设施。”

    “三百人……”周舟算了一下，“如果城市真的重启，三百人够吗？”

    “是种子，不是全部。”幽灵说，“如果我的计划成功，协议激活后，会有更多人觉醒。避难所是起点，不是终点。”

    一小时后，车队驶入一个看起来像垃圾处理厂的区域。穿过几道伪装门，进入地下通道，向下行驶了约十分钟，终于抵达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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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和想象中不同，不是阴暗的地下洞穴，而是明亮、整洁、充满科技感的复合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顶部有模拟自然光的照明系统，四周是生活区、工作区、医疗区和生态农场。

    已经有几十人在此生活，大多穿着朴素但整洁的衣服，看到车队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都是志愿者，认同我的理念。”幽灵介绍，“有技术人员、医生、教师、工程师……覆盖了重建文明所需的基础专业。”

    样本被送往医疗区进行进一步检查和护理。幽灵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保证他们的安全。

    在中央控制室，幽灵展示了完整的计划时间表。

    “七天后的‘新元节’，是极乐之都建城纪念日。全城会有大规模的庆祝活动，大部分市民会外出参与。”幽灵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我计划在那天，同时袭击城市主脑的三个外部控制节点，制造短暂的系统混乱。然后使用神经共鸣装置，在三个主要广场同时释放共鸣场。”

    “能覆盖多少人？”解雨臣问。

    “每个广场预计聚集五到八万人，三个广场总计约二十万，占城市总人口的15%。”幽灵计算，“共鸣效果会通过社交媒体和新闻传播，间接影响更多人。理论上有机会达到或接近7%的激活阈值。”

    “治安局和上传教派呢？”凤凰问，“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我已经安排了对策。”幽灵调出兵力部署图，“上传教派的主要据点位置我已经摸清，新元节当天，我会让人‘泄露’他们的非法实验证据给治安局，让他们互相牵制。至于治安局内部……我买通了一些关键岗位的人，至少在行动初期，他们不会及时反应。”

    周舟不得不承认，幽灵的计划虽然疯狂，但确实周密。

    “我们需要做什么？”他问。

    “你们有共鸣者之证，可以在协议激活后，获得更高权限的访问资格。”幽灵说，“另外，我需要你们的实战能力保护共鸣装置的操作团队，防止被破坏。”

    张起灵忽然开口：“样本，真正的用途是什么？”

    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果然敏锐。是的，原始样本不只是‘火种’，他们还是……钥匙。”

    “什么钥匙？”

    “解锁陈明远博士隐藏在极乐之都各处的‘文明备份库’。”幽灵调出新的数据，“博士在城市建设期间，秘密埋藏了十二个数据核心，包含了战前人类文明的完整知识库：科学、艺术、哲学、历史……一切。只有拥有纯净基因和意识的人，才能激活这些核心。”

    所以样本不仅是生物意义上的火种，还是文化意义上的钥匙。

    “为什么需要纯净基因？”凤凰不解。

    “为了防止技术被滥用。”幽灵解释，“博士认为，经过过度改造和基因编辑的人，可能已经偏离了‘人类本质’，不适合接触完整的文明知识。只有保持原始状态的人类，才能负责任地使用这些知识。”

    这个逻辑有点极端，但考虑到陈明远目睹了自己技术被扭曲的经历，这种偏执可以理解。

    “现在我们有六个样本，”周舟说，“够吗？”

    “每个核心需要至少一个样本激活。”幽灵说，“六个核心已经足够重启基础文明。但如果我们能找到另外六个样本……”

    他看向周舟，意思很明显。

    “实验室自毁了，那六个样本可能已经……”周舟没说完。

    “普罗米修斯给他们用了长效休眠剂，可以维持三个月。”幽灵说，“如果我们行动快，也许能救出他们。但那意味着要重新潜入已经废墟化的实验室区域，风险很大。”

    “等新元节计划成功后再说。”解雨臣决定，“现在先集中精力完成主要目标。”

    接下来的几天，团队在避难所里进行准备工作。周舟他们熟悉神经共鸣装置的原理和操作方法，张起灵和黑瞎子则负责训练幽灵手下的安保队伍。

    周舟每天依然坚持签到，获得的奖励在这个环境下特别有用：

    第4天：【团队协同作战训练模块】——可以在虚拟环境中进行配合训练。

    第5天：【神经抗性增强剂】x4——提升对精神影响的抵抗力，对抵御共鸣装置的副作用有帮助。

    第6天：【城市地形全息沙盘】——包含极乐之都所有公开和隐藏通道的详细地图。

    阿飞也通过加密频道提供了宝贵的情报支持。他成功黑进了治安局的内部通讯网，能实时监控他们的动向。

    新元节前一天晚上，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在避难所的会议厅，幽灵做了最后的动员：“明天，我们将尝试改变这座城市的命运。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努力过，而不是被动接受腐朽。”

    周舟看着大厅里的人们——有年轻人眼中闪着理想主义的光芒，有中年人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有老人平静中透着期待。

    这些人相信幽灵，相信那个疯狂的计划，相信还有改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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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这就是陈明远博士想看到的——即使身处最深的牢笼，依然有人仰望星空。

    回到分配给他们的房间，周舟睡不着。他走到阳台上——虽然是地下，但模拟窗户显示着虚拟的星空夜景。

    张起灵也在那里，静静看着虚假的星辰。

    “小哥，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周舟轻声问。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久到周舟以为他不会回答。

    “不知道。”他终于开口，“但值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周舟心里踏实下来。

    是啊，值得。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他们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在为了一个更好的可能性而努力。

    凤凰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我刚分析了幽灵提供的协议算法，发现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共鸣检测模块的计算方式……它不只是检测道德行为，还会检测‘一致性’。”凤凰调出代码，“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只是因为被强迫或环境影响而表现出道德行为，但没有内在的一致性，是不会被计入共鸣指数的。”

    周舟皱眉：“那幽灵的神经共鸣装置……”

    “只能产生短期的行为改变，无法建立内在一致性。”凤凰说，“所以他的‘人工共鸣’很可能达不到真正的激活阈值。”

    “要告诉他吗？”

    “我已经告诉他了。”凤凰苦笑，“他的回答是：‘那就提高装置功率，强行建立一致性，哪怕只有几小时。’”

    疯狂升级了。

    “你怎么看？”周舟问解雨臣，他也走了过来。

    解雨臣沉思：“风险极高，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城市已经病入膏肓，温和改良的希望渺茫。幽灵的方法虽然粗暴，但可能确实需要一剂猛药。”

    黑瞎子最后一个出现，打着哈欠：“要我说，干就完了。瞻前顾后不是咱们的风格。哑巴，对吧？”

    张起灵微微点头。

    周舟看着他的团队成员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论面对什么挑战，无论要去哪里，至少他们在一起。

    “那就这么定了。”他深吸一口气，“明天，新元节，我们给这座‘极乐之都’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夜深了，避难所逐渐安静。但在表面的宁静下，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决定城市命运的豪赌。

    而周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准备入睡时，治安局的某个加密频道里，上传教派的高级成员正在和某个高层官员通话：

    “……是的，他们计划明天行动。三个主要广场……神经共鸣装置……明白了，我们会做好准备。那些样本和闯入者，一个都不会放过。”

    通话结束，阴影中的人影冷笑：

    “陈明远的遗产，只能属于真正的升华之道。其他的……都是异端。”

    （第40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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