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板房的，他太害怕了，脑袋一片空白。训练场门口那些目光，那些安静得可怕的脸，正小石跪在地上抓着他裤脚的模样，还有小咸鱼那个眼神，大家都好吓人啊。

    

    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塞满他的脑子，什么都想不清楚。他推开门，把洋栖放在床上。

    

    深蓝色的小章鱼它趴在枕头上，看着艾克斯特，想说什么，但艾克斯特只是摸摸它的脑袋。

    

    “我出去一下洋栖。”他说。

    

    洋栖的腕足抬起来，又垂下去:“叽。”

    

    艾克斯特转身要走，通讯器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

    

    “白诚乐”：宁斯，我今天就要走了。

    

    “白诚乐”：走之前，我想见你一面。

    

    “白诚乐”：就在“静眠”外面那个地方。

    

    “白诚乐”：当然啊，如果你不方便来也没关系。

    

    艾克斯特握着通讯器，看着那几条消息。

    

    白诚乐。

    

    他要走了啊。

    

    艾克斯特攥紧通讯器回复。

    

    “宁斯”：我马上就来！

    

    他推开门，跑了出去。“静眠”离板房区有一段距离，艾克斯特一路跑过去，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还有跑起来的风声。

    

    脑子里好乱，

    

    艾克斯特跑到“静眠”外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身影。白色的短发，尾端是浅浅的蓝色。

    

    他站在“静眠”前面，背对着来路，不知道在看什么，含嗜也默默的站在他身边，看见宁斯来点点头。

    

    艾克斯特等到快马上走到的时候，放慢脚步，累得喘着气走过去。

    

    白诚乐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他今天穿得很普通，一身深色的便装，脑袋上面的O字母上下漂浮着，在太阳底下真的很像书上面会描绘的天使。

    

    “宁斯。”他笑了笑，“你来了。”

    

    艾克斯特点点头，站到他面前，还在喘气，和他们两个打声招呼。

    

    “跑来的？”白诚乐问。

    

    “嗯嗯。”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预备役这时候应该挺忙的。”他说。

    

    “不过我看了你的成绩，你应该稳了，在此先恭喜你了。”白诚乐蓝色的眸子弯起笑了，其实他也知道宁斯这个高成绩很诡异，但他，也不会去多说什么。

    

    “怎么会。”艾克斯特咳嗽顺了顺气，“你说要走了，我当然要来送你。”

    

    至于后面的，艾克斯特不知道该怎么回，

    

    白诚乐轻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自从生日过后，他的情绪稳定多了，也许是从宁斯种种行为上面看到了哥哥的希望。

    

    几个月来，他也不是没有丝毫收获，也发现了，如果自己做的越绝，反而应该对哥哥的伤害越大。

    

    虽然半年过去了。

    

    他还是没能见到白千屿。

    

    “你要去哪里的分部？”艾克斯特问。

    

    “虹市的分部。”白诚乐说，

    

    “那边有认识的人吗？”他担忧的再次问到，

    

    “没有。”白诚乐摇摇头，“一个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笑了可能这么说也是在安慰自己：“挺好的，重新开始嘛，我不能总是依赖哥哥了。”

    

    艾克斯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语塞了。

    

    含嗜站在旁边，黑色的麻花辫垂在腰侧，眼镜后的眯眯眼难得睁开了些，“前段时间，多谢你。”“他比之前好多了，我一直担心他不吃饭，这样千屿回来也不会放过我的。”

    

    白诚乐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没好气的呲牙:“你就继续这样发神经吧，我有让你过来送我吗？”

    

    “以后在外层，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含嗜没接白诚乐那茬继续说道。

    

    说到外层，白诚乐对此有些话题，“外层的事，你了解多少？”

    

    艾克斯特摇头。

    

    “我就知道。”白诚乐叹了口气，蓝色的眸子转了转，“行吧，趁还有些时间，我跟你讲讲。”

    

    “外层“五下”，”白诚乐开口，“是最底层的正式成员。”

    

    “听着挺惨，但其实比预备役好太多了，毕竟怎么说也是通过了选拔。有固定住处，有稳定点数来源，有权限接等级任务。不用天天担心被淘汰，也不用睡那种破板房。”

    

    艾克斯特点点头。

    

    “但是，”

    

    “外层也有外层的规矩。”

    

    “任务必须完成。组织给你派的任务，不管多难，不管要死多少人，你都得想办法完成。”

    

    “还有特别是你这样的，别多管闲事。外层低一点的等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人跟你套近乎，有人想利用你，有人想踩着你往上爬。别信任何人，也别轻易帮任何人。”白诚乐感觉到宁斯可能有些背景，但是这一点还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了。

    

    “还有，”白诚乐继续说，“外层的等级晋升很难。如果只是完成组织的任务，从“五下”到“五中”，平均要两年。到“五上”，再加三年，而且从五到四像这种等级更换，还会进行一次考核，越往上越难。”

    

    “考核不通过，打到中或者下都是有可能的。”

    

    “想着靠熬时间来升等级是没用的。”

    

    他看着艾克斯特，“很多人刚进外层的时候，都抱着这种想法，我慢慢做任务，慢慢攒资历，总有一天能升上去过得更好。”

    

    “结果呢？”他笑容里有点嘲弄的意味：“做了五年还是“五下”，十年还是“五下”。资历攒了一大把，任务完成数也够，但就是升不上去。”

    

    “真正决定你能走多远的，是你有没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字母属性，足以震撼的金钱，地位，或者父母背景，再或者足够阴狠的手段。”

    

    “什么都没有，只想靠时间磨？那你就慢慢磨吧，磨到老死那天，也还是“五下”。”

    

    艾克斯特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Zenith和宁汇原。他们那么快就从外层升到内层，实在是太可怕了……记得好像Zenith是内二上吧？！天呐……她为此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了多久有多苦，哪怕艾克斯特做了那么多关于她的梦，起来被强制忘记，那些影像也挥之不去。

    

    心里对Zenith的佩服又上了一个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