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后面传来嘈杂的交谈声，脚步声，偶尔有人从过道经过，目光会在艾克斯特身上停留，艾克斯特被盯的冷不丁的直冒汗。

    

    第一。

    

    断层第一的名号落在谁头上都好啊。

    

    突然自己变成在选拔里杀穿所有人，积分比第二名高出一倍的怪物。

    

    “你很紧张吗？”曲方明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他们俩坐这么近，不可能听不清。艾克斯特喉头滚动吞咽，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曲方明黑眸里映着灯光，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并没有去看艾克斯特。艾克斯特绝望地发现这一排其他还没有人入座，只能是在跟自己说话了，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反正他应该不是在关心自己，看他对三板和目前为止的选拔来说应该是一个对胜利很执着的人。

    

    艾克斯特:“……”

    

    曲方明看他不说话转过头，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目光让艾克斯特后背发紧，像是被什么凉凉的东西贴着皮肤滑过要掐上脖颈，把骨头折断才好。

    

    “真厉害。”

    

    曲方明除此以外也没再说什么，重新靠进椅背里，艾克斯特攥紧的手悄悄松开，流了一身冷汗。

    

    厉害的是你，艾克斯特承认，曲方明打不过的是桃猫和拟态吧，不是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一排的其他座位也陆续有人坐下。艾克斯特不认识他们，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大概是积分靠前的其他预备役。

    

    有人坐下后试图跟他搭话，但艾克斯特只是点头摇头，那人也就识趣地不再开口。曲方明更是从头到尾没看任何人一眼，其他人应该也是知道这位的性子，没有敢开口找骂的。

    

    典忆珊珊来迟，坐到了艾克斯特左边，艾克斯特更是不敢呼吸了，被两个交换生完全夹在一块变成三明治。

    

    艾克斯特实在受不了左边是典忆，右边是曲方明，他悄悄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洋栖软乎乎的脑袋。

    

    洋栖在他掌心蹭了蹭，他另一只手摸出通讯器，低下头，细节屏幕调暗。

    

    先给凌资发了一条急切的消息。

    

    “宁斯”：凌资你在哪儿？

    

    那边回得很快。

    

    “凌资”：跟三板他在一起！你那儿怎么样？！

    

    “宁斯”：……

    

    “宁斯”：我被夹在两个政府的人中间。

    

    “凌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克斯特：“……”好心寒就这么笑你们可怜的队友吧。

    

    他又翻到信娩的对话框，信娩虽然比刚见面闷了不少，不过一定是队伍里最靠谱的。

    

    “宁斯”：信娩，我好想跟你换座位。

    

    “信娩”：？

    

    “宁斯”：我旁边两个都是政府的人。

    

    “信娩”：队长自求多福哦。

    

    “信娩”：我正在听歌，要跟我一起听吗。

    

    “宁斯”：……不用了。

    

    好心寒，

    

    他退出和信娩的对话框，看见群消息在闪。点进去，是凌资在三板他们那个新建的小群里发的。

    

    “凌资”：@所有人宁斯说他被两个政府的人夹在中间哈哈哈哈哈哈！

    

    “贺礼”:“歪头表情包”

    

    “三板”：？？？

    

    “宁斯”:？！

    

    “凌资”：就那两个交换生！曲方明和典忆！

    

    “三板”：卧槽？？曲方明？那个差点弄死我的？！

    

    “三板”：宁斯你还好吗？！

    

    “凌资”：你看他还能发消息，应该还行。

    

    “三板”：那万一待会儿打起来呢？

    

    “凌资”：打不起来吧，这可是仪式现场。

    

    “三板”：谁知道那个疯子会干什么！

    

    艾克斯特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心情复杂。他忍不住往右边瞟了一眼，曲方明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但是正常人也不会在这里在这时候睡觉吧！所以肯定是装的。

    

    左边，典忆低头玩自己的通讯器，嘴角勾起，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青色长发做了特别的发型，有烫过的痕迹。

    

    “宁斯”：这个仪式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不是到时间了吗？“哭泣表情”

    

    “凌资”：不知道啊！我也在等！“怒气表情”

    

    “凌资”：我刚问了一圈，有人说要等人到齐，有人说要等内层的人来。

    

    “凌资”：反正等着吧，应该快了。

    

    通讯器又震了，是宁汇原。

    

    “疯鸟”：到了吗？

    

    “宁斯”：到了！

    

    “宁斯”：在第一排。

    

    “宁斯”：好煎熬。“灵魂出窍表情”

    

    “疯鸟”：看见了。

    

    “宁斯”：？？？你在哪儿？

    

    艾克斯特目光在礼堂里四处搜寻。后面黑压压的人头，前面舞台上空荡荡，哪有宁汇原的影子？

    

    台上忽然有了动静。

    

    侧门打开，几个人走向舞台侧面的座位区。他们穿着深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代表层级的徽章，面色冷淡，目不斜视，威严满满。

    

    是外层的管理人员吧。

    

    艾克斯特注意到，那些人落座后，礼堂里的嘈杂声明显小了很多。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预备役们纷纷坐直，目光投向主台。

    

    侧门又一次打开了。

    

    “卧槽——”

    

    “等等，那是……”

    

    “疯鸟？！”

    

    “真的是他？！”

    

    身后传来压低的惊呼，像水波一样从前排往后扩散。宁汇原一边走，紫色的眸子淡淡扫过礼堂，眼角的红色A绚烂夺目，没有字母的那边眼睛带着半个金属的羽翼面具。

    

    艾克斯特愣住了，他知道宁汇原会来，昨晚视频里就说过了。但知道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回事。

    

    穿得很装，他有点想笑，又有点想捂住脸。十几年了，第一次觉得这人确实有点不一样。

    

    大概是周围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只有他那么随意地披着外套，反而成了最显眼的一个。

    

    还是待在学校气质会扣分的定律，

    

    “快快快，拍照拍照！”

    

    “角度角度！让我也拍一张！”

    

    怎么你们突然松弛起来了？！艾克斯特回头一看，发现桃猫好像也坐在后面拍照。

    

    “好像比论坛上面的照片帅一点。”

    

    典忆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玩通讯器，对这位传说中的疯鸟毫无兴趣。礼堂里又安静下来，又过了几分钟，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人不多，五六个。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胸口别着内四的徽章。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其中第二位是，

    

    Zenith。

    

    “……zenith。”

    

    她今天穿着正式的制服，裤腿版型什么的都很适合她，小腿修长匀称，长发披散在肩上，眼角红色的花体Z，艾克斯特觉得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字母了。

    

    艾克斯特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坐下在独一无二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