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洋栖体谅艾克斯特住的地方空间狭小，其实他更想变成自己原本形态的，不是人类形态，也不是这个娃娃形态，但如果一个长宽几米的章鱼出现在这里还是比较吓人的。

    

    嘭。

    

    轻烟再起，深蓝色的小章鱼眼巴巴地望着他。艾克斯特把它捧起来，放回枕头旁边，被子也给他盖上。

    

    “睡吧。”艾克斯特说，且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听见洋栖细小的声音响起：“饼干，明天我可以在口袋里吗？”

    

    “……可以。”

    

    “好！”

    

    第二天清晨，艾克斯特是被洋栖拍醒的。

    

    “饼干！饼干！天亮啦！”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深蓝色的小章鱼正趴在他脸上在他脑袋上踩来踩去。

    

    “……几点了？”艾克斯特声音沙哑。

    

    “不知道！但是外面有声音！”

    

    艾克斯特坐起身，侧耳听了听。他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洋栖顺着他肩膀爬上去，稳稳坐在他头顶。

    

    洗漱的时候，艾克斯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红发扎成小揪，戴上眼镜和平时一样，没什么破绽。

    

    “饼干。”头顶传来声音。

    

    “嗯？”

    

    洋栖爬入外套口袋里。口袋不深，洋栖露出半个脑袋正好可以看外面。

    

    “这样行吗？”

    

    “好的。”

    

    艾克斯特整理完后朝食堂方向走去。路上已经有不少预备役了，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走。

    

    食堂里人比平时多多了又少多了，剩余的人全在这了，因为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最后一餐了，有些人埋头吃饭，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有些人坐在那里发呆，面前的粥一口没动。

    

    艾克斯特端着托盘找位置坐下。刚喝了口水，一个人影就坐到了他对面。

    

    “早啊宁斯！”

    

    凌资红光满面，看起来精神得不得了。他端着一大盘子东西，粥包子，油条茶叶蛋，堆得满满当当。

    

    “你没事了吧？”凌资咬了口油条，吞下去后问，“昨天你吓死我们了。”

    

    “没事，”艾克斯特说，“就是太累了吧。”

    

    “那就好那就好。”凌资又咬了一大口，“我昨天光顾着自己高兴了，快快快，让我膜拜一下第一！”

    

    艾克斯特：“……”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点开那个“最终排名公示”的界面。第一页最上面，“宁斯”两个字明晃晃地挂着。

    

    积分：2478。

    

    第二名：曲方明，积分：1321。

    

    突然有点对不起曲方明，这个来自政府骄傲的家伙，败在跟他争第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我以为我四百多分已经不错了，结果你是我六倍？！”

    

    “凌资……”

    

    “不行，宁斯你得请客。”凌资一拍桌子，“等进了外层，你得请我们吃大餐！”

    

    “……好。”

    

    凌资这才满意，继续啃他的油条，艾克斯特低头喝水，把别的早餐喂给洋栖。

    

    吃完早饭，两人往集合地点走。路上人越来越多，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去。大礼堂在外层区域，需要穿过几道闸门，貌似和之前柑橘带自己走的不是同一个门。

    

    艾克斯特跟着人群走，洋栖在他口袋里探头探脑。

    

    第一道闸门，验证身份。第二道闸门，还是验证身份。

    

    第三道闸门，扫描字母。

    

    艾克斯特站在扫描仪前，额头的红色X微微发热。机器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了。

    

    “通过。”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穿过最后一道闸门，视野豁然开朗。外层区域的建筑比预备役那边好太多了，灰色的楼房整齐排列，路面平整干净，甚至还有一些绿化带。艾克斯特之前坐在车里也看见过一些。

    

    凌资在旁边感叹：“哇，以后就住这儿了？”

    

    “嗯。”

    

    他们吊起导航前往大礼堂，到了地方是一座圆顶的灰色建筑，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两人走进礼堂。里面空间很大，装修的也很漂亮，估计能容纳上千人。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最前方是一个高起的舞台，背景墙上挂着巨大的组织标识——二十六号字母的徽章，黑白两色交织成复杂的图案，很厉害。

    

    艾克斯特刚找了个位置站定，通讯器就震了。他低头一看，是一条系统消息：

    

    “外层预备役录用仪式·座位安排通知”

    

    “姓名：宁斯”

    

    “编号：001”

    

    “区域：内场前排”

    

    “座位：1排3座”

    

    1排吗？

    

    他抬起头，朝礼堂最前方看去。舞台下方那几排座椅，和后面密密麻麻的座位明显不一样，留给积分排名最靠前的几个人。

    

    “宁斯？”

    

    “你坐哪儿？”

    

    艾克斯特把通讯器屏幕往他那边偏了偏。

    

    凌资看了一眼，然后眼睛瞪大，再看一眼，嘴巴张开。

    

    “……”

    

    “……”

    

    凌资又看了看自己的通讯器他沉默了，拍拍艾克斯特的肩膀，“行，”他说，“你去吧。我去找我的排。”

    

    他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朝艾克斯特竖起大拇指。

    

    艾克斯特：“……”

    

    他往内场前排走。

    

    路过第2排的时候，他看见了信娩。信娩正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神，通讯器插着有线耳机，听着音乐，察觉到有人经过，睁开眼睛。

    

    信娩点了点头，跟宁斯打招呼，然后继续闭眼，享受歌单。

    

    艾克斯特继续往前走。

    

    第2排。

    

    第1排。

    

    他站在过道里，看着面前那排座位。1座在最左边，2座，3座……3座在中间偏右一点的位置。

    

    他往那边走，坐下。

    

    椅子的皮质比他想象的软，坐着很舒服，他往后靠，抬头看向舞台。这个距离，能清楚地看见舞台上那个巨大的组织标识上的每一道纹路，很震撼……

    

    洋栖在他口袋里动了动，探出脑袋。

    

    “饼干？”

    

    “嘘。”艾克斯特小声说，“别出声。”

    

    洋栖乖乖缩回去，旁边传来脚步声。艾克斯特下意识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曲方明。

    

    那个来自全市政府的交换生，攻击三板，还在第二赛程突然袭击他扼住他咽喉。

    

    罪行累累，

    

    曲方明正朝他走过来，他今天穿得正式多了，定制的黑色外套敞开着，里面有深灰色的内搭。狼尾扎得整整齐齐在脑后，黑眸深邃眼尾上挑。

    

    他走到1排2座前面，停下来，然后看向艾克斯特。艾克斯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有点死了。

    

    曲方明看了他两秒，没说话，只是安分在他旁边坐下。艾克斯特感觉又有点活了。

    

    距离太近了，近到艾克斯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气味，艾克斯特盯着前方的舞台，一动不动。

    

    信娩！我想跟你换座位！艾克斯特心中尖叫。

    

    曲方明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