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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6章 新婚燕尔
    婉娘和顾文渊从林家回府时,已是暮色四合。顾府门前的灯笼早早亮起,在春夜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在迎接归人。

    马车在门前停下,顾文渊先下车,转身伸手扶婉娘。她将手放在他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温柔笑意。春桃早已下车候在门口,见状抿嘴一笑,上前行礼:“少爷,少夫人,夫人让备了夜宵,在正院偏厅。”

    两人携手往正院去。廊下灯笼的光晕温柔,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最终在转角处融为一体。

    偏厅里,周氏果然在等。见两人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炖盅,笑着招手:“回来了?亲家可好?”

    “都好。”婉娘上前行礼,“娘等着急了吧?”

    “不急不急。”周氏拉着她坐下,“就是想着你们该饿了。刘嬷嬷,让厨房上夜宵。”

    夜宵是冰糖炖雪梨和几样小点心。顾文渊给婉娘盛了一碗雪梨汤,又挑了她爱吃的荷花酥放在小碟里。周氏看在眼里,心中欣慰,面上却不显,只问些回门的细枝末节。

    婉娘一一答了,说到林家对回礼的感谢,说到两个小侄子的可爱模样,眼中闪着温柔的光。周氏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用过夜宵,周氏便催他们早些歇息:“今日奔波了一天,累了吧?快去歇着。”

    回到自己院里,春桃已经备好了热水。待洗漱完毕,婉娘坐在妆台前梳头,顾文渊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像前夜那样,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

    铜镜里,他眉眼温柔,动作细致,仿佛手中是稀世珍宝。婉娘看着镜中,轻声道:“文渊,今日回门...我很高兴。”

    “高兴就好。”顾文渊放下梳子,双手按在她肩上,“往后想家了,随时回去。我陪你。”

    婉娘转过身,仰头看他。烛光下,他的面容清俊温和,眼中映着她的影子。她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身前:“你对我真好。”

    顾文渊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将她紧紧搂住,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你是我妻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顾文渊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婉娘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他抱着她走向床榻,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自己也随之躺下,将她圈进怀里。

    “累了么?”他低声问,手指轻抚她的脸颊。

    婉娘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笑了:“有一点,但又不想睡。”

    顾文渊也笑了,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那说说话。”

    帐幔低垂,红烛静静燃烧。两人相拥而卧,说着些闲话。顾文渊说起书院里的趣事,婉娘说起染布的新发现,说到紫蘑菇染出的颜色在阳光下如何变幻,说到想试试用不同植物配出更多颜色。

    “等回了青石镇,咱们就在小院里建个染坊。”顾文渊说,“你要多大就建多大,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也不要太大。”婉娘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先从小做起。等我琢磨透了,再慢慢扩大。”

    “都依你。”顾文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婉娘,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支持你。”

    婉娘心中温暖,抬头看他:“那你呢?教书的事...”

    “秋试后就去镇上学堂。”顾文渊眼中闪着光,“我已经跟山长说好了,他答应让我去。束修虽不多,但够咱们日常开销。你的染布若是做好了,就是额外的进项,我就当娘子的贴身小厮,照顾娘子。”

    “那若是...若是染布不赚钱呢?”婉娘有些担心。

    顾文渊笑了,点点她的鼻尖:“不赚钱就不赚钱,就当是你的兴趣。咱们有田产铺子的租子,有教书的束修,日子怎么都过得去。重要的是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开心就好。”

    婉娘眼眶微热。在这个女子多依附夫君的时代,顾文渊能如此尊重她的意愿,支持她的事业,何其难得。

    “谢谢你,文渊。”她轻声道。

    “又说谢。”顾文渊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夫妻之间,不言谢。”

    他吻渐渐下移,落在她的唇上。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无尽的怜爱。婉娘闭上眼,回应他的亲吻。帐中温度渐升,衣衫不知何时已散落在地。

    这一夜,顾文渊比昨夜更加温柔耐心。他细细吻遍她全身,在她耳边低语着情话,动作轻缓而坚定。

    待云雨初歇,两人都汗湿了身体。顾文渊搂着婉娘,轻轻抚着她的背,等她呼吸平复。

    “还疼吗?”他低声问,手指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

    婉娘摇摇头,将脸埋在他颈窝,更多的是亲密过后的满足和倦怠。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婉娘睁开眼,发现顾文渊已经醒了,正侧身看着她,眼中含笑。

    “醒了?”他柔声问,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睡得好吗?”

    婉娘点点头,脸有些红。昨夜种种浮现脑海,让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顾文渊低笑,也不逗她,只道:“春桃备了热水,起来洗漱吧。”

    两人起身,春桃伺候着洗漱更衣。早饭摆在院里的小石桌上,简单清淡:小米粥,几样小菜,还有新蒸的馒头。春日阳光正好,照得院里花草生机勃勃。

    饭后,顾文渊去书房读书。婉娘则去了顾母周氏那里——这是新媳妇的规矩,晨昏定省。

    周氏正在偏厅看账本,见婉娘来,笑着让她坐下:“来了?用过早饭了?”

    “用过了,母亲。”婉娘乖巧应道。

    周氏放下账本,打量她一眼,见她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新婚的娇媚,心中满意。“文渊呢?”

    “去书房读书了。”

    “好,让他专心读书,你多担待些。”周氏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这是家里下人的名册,还有月例发放的规矩。往后这些都由你管,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刘嬷嬷或者问我。”

    婉娘接过,翻开细看。顾家下人不多,连刘嬷嬷、春桃在内,统共八人。月例发放,规矩奖惩,都列得清清楚楚。

    “母亲放心,儿媳会仔细学的。”

    周氏点头,又说了些家务琐事,最后道:“你既有染布的手艺,就专心去做。家里这些琐事,有刘嬷嬷帮着,你不必事事亲为。需要什么材料、工具,尽管跟账房支取。往后不用晨昏定省,咱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婉娘心中感激:“谢母亲。”

    从周氏那里出来,婉娘去了书房。推开门,顾文渊正坐在窗边读书,阳光洒在他身上,侧脸线条清俊。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见是她,眼中立刻泛起笑意。

    “忙完了?”

    “嗯。”婉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母亲让我管家里的账目和下人事宜。”

    顾文渊放下书,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若觉得累,不必勉强,家里有母亲和刘嬷嬷。”

    “不累。”婉娘摇头,“这些都是该学的。”她看向他手中的书,“你在读什么?”

    “《大学章句》。”顾文渊将书递给她看,“秋试要考。”

    婉娘接过,翻了几页,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批注,字迹清隽有力。她虽不懂这些经义,却看得出他的用心。

    “我不打扰你读书。”她将书还给他,起身要走。

    顾文渊却拉住她的手:“不用走,就在这里。”他指了指窗边的另一张书桌,“那是给你备的。你想画样、记账,都行。咱们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婉娘心中一暖。那张书桌显然是新搬来的,上面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还有一叠素绢和颜料。她走过去坐下,铺开素绢,开始画新的图样。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绢帛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偶尔,顾文渊抬起头,看婉娘专注的侧脸;偶尔,婉娘抬起头,看顾文渊沉思的模样。目光相触时,相视一笑,又各自低头忙碌。

    午时,春桃送来午饭。两人就在书房里用了,简单几个菜,却吃得香甜。饭后,顾文渊小憩片刻,婉娘则继续画她的图样。

    下午,周氏让刘嬷嬷又送来几匹素绢和丝线,说是给婉娘染布用的。婉娘摸着那光滑的绢面,心中感动。顾家上下,从公婆到丈夫,都如此支持她,她更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她取出一部分素绢,开始试验新的染色配方。紫蘑菇已经用完,她试着用板蓝根、槐米、茜草等常见植物,想配出更多颜色。

    顾文渊读书累了,便走过来看。见婉娘将不同的植物捣碎、煮沸、过滤、加矾,动作娴熟专注,眼中满是欣赏。

    “这是什么?”他指着一锅淡黄色的染液问。

    “槐米煮的,能染出淡黄色。”婉娘用筷子挑起一块浸染过的布,“你看,颜色很柔和。”

    顾文渊接过,对着光看:“真好看,像初春的柳芽。”

    婉娘笑了:“我想试着配出十二个月的颜色,每个月一种主色,再做相应的绣样,对应十二月花神的浮光锦。”

    “这个想法好。”顾文渊赞道,“定能受欢迎。”

    两人正说着,周氏来了。见他们在书房里一个染布一个读书,和谐温馨,心中欢喜。她没打扰,悄悄退了出去,对刘嬷嬷低声道:“瞧他们,多好。”

    刘嬷嬷也笑:“是呢,夫人可以放心了。”

    傍晚时分,婉娘已经染出了六种颜色:淡黄、浅绿、粉紫、藕荷、月白、淡青。她将染好的布晾在书房外的廊下,春风拂过,各色布匹轻轻飘动,像一道小小的彩虹。

    顾文渊站在廊下看,夕阳的余晖给那些布匹镀上一层金边,也给婉娘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真美。”

    不知是说布,还是说人。

    婉娘靠在他怀里,看着自己的成果,心中满是成就感。这些颜色虽然还不完美,但都是她一点一点试验出来的。就像她的新生活,虽然刚刚开始,但有了身边这个人的支持,定会越来越好。

    夜幕降临,顾府灯火次第亮起。书房里,红烛高烧,两人又回到了各自的书桌前,一个读书,一个画样。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偶尔相视一笑。

    春夜静谧,时光温柔。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一段崭新的婚姻正悄然生长,像春日里破土的嫩芽,带着无限的生机和希望。

    而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有了彼此的陪伴,有了家人的支持,再长的路,也能走得稳稳当当,甜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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