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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陷阱密布,智擒野猪
    十月十八日,霜降过后的第十天。

    靠山屯东头老卓家的院子里,天刚蒙蒙亮就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卓全峰蹲在院子角落,手里握着一把老虎钳,正用力掰着一根小指粗的钢丝。他身边堆着十几根这样的钢丝,都是托王老六从县里废品站淘换来的——五分钱一斤,花了三块五。

    “他爹,你这是做啥呢?”胡玲玲端着一盆热水出来,准备给孩子们洗脸。

    “做套子。”卓全峰擦了把汗,举起手里已经弯成圈的钢丝,“野猪套。王老六昨儿个来说,三道沟那片苞米地,又让野猪祸害了,糟蹋了半亩多地。”

    胡玲玲一听就心疼:“哎哟,那可是口粮啊!谁家的地?”

    “刘寡妇家的。”卓全峰站起身,把做好的套子一个个检查,“她家没男人,就她带着俩孩子,种那两亩地不容易。昨儿个刘寡妇哭了一宿,屯长说了,谁能把野猪逮着,野猪归谁,再补二十斤苞米。”

    “那可不容易。”胡玲玲把热水倒进搪瓷盆里,“野猪那玩意儿,又凶又鬼,不好抓。”

    “不好抓也得抓。”卓全峰数了数,一共做了十八个套子,“现在秋收刚过,野猪正肥,一只能卖百八十块。再说了,也是帮乡亲除害。”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卓云乐背着个破帆布包进来,冻得直搓手:“全叔,我来了。”

    “来得正好。”卓全峰指了指地上的工具,“把这些套子、铁夹子都装包里。今儿个带你去下套。”

    卓云乐眼睛一亮:“下套?能抓着野猪?”

    “看运气。”卓全峰进屋拿了杆老猎枪,又往腰里别了把砍刀,“野猪这东西,狡猾得很。得找对地方,下对套子。”

    两人收拾停当,正准备出门,院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卓全峰听出来了,是他大哥卓全兴的声音,嗓门很大,带着哭腔。

    “爹!爹你开门啊!救命啊爹!”

    卓全峰皱皱眉,放下猎枪走出院子。只见老屋门口,大哥卓全兴正跪在地上,死命拍着门板。老爷子在屋里骂:“滚!我没你这个儿子!”

    “咋回事?”卓全峰走过去。

    卓全兴转过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看见卓全峰,他像抓住救命稻草:“全峰!全峰你救救我!他们要打死我啊!”

    “谁要打死你?”卓全峰把他扶起来。

    “是……是刘家那三兄弟!”卓全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欠了他们赌债,说好秋后还,他们现在就逼我还!我没钱,他们就打我……”

    卓全峰心里一沉:“欠了多少?”

    “三……三十块。”

    “三十块?!”卓全峰声音高了八度,“大哥,你疯了?三十块够咱家吃半年!”

    卓全兴不敢抬头:“我……我就是想翻本……”

    “翻本?赌钱哪有翻本的!”卓全峰气得直哆嗦,“那刘大龙刘二龙是啥人你不知道?跟他们赌,不是找死吗?”

    正说着,屯口传来吆喝声。三个年轻人拎着木棍走过来,正是刘大龙、刘二龙、刘三龙。刘大龙手里还拿着张纸条,边走边喊:“卓全兴!给老子滚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看见卓全峰,刘大龙脚步顿了顿,但马上又挺起胸:“卓全峰,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大哥欠我们三十块赌债,白纸黑字写着呢。”

    他把纸条递过来。卓全峰接过一看,确实是大哥的笔迹,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今欠刘大龙三十元整,秋后归还。”落款是卓全兴,还按了手印。

    “大哥,这是真的?”卓全峰看向大哥。

    卓全兴低着头,默认了。

    卓全峰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这钱,我替他还。”

    “你?”刘大龙一愣,“行啊,现在拿来。”

    “现在没有。”卓全峰说,“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三十块一分不少给你。”

    刘大龙笑了:“一个月?谁知道你跑不跑?不行,今天就得给!”

    “我说了一个月就一个月。”卓全峰盯着他,“你要是不信,这杆猎枪押给你。”

    他把肩上的水连珠猎枪摘下来。刘大龙眼睛一亮——这枪他见过,德国造,值七八百呢。

    “行,枪押这儿。”刘大龙伸手要接。

    “等等。”卓全峰把枪往身后一藏,“立个字据。一个月后我还你三十块,你把枪还我。要是我不还钱,枪归你。”

    刘大龙想了想,觉得划算:“成!”

    两人立了字据,按了手印。刘家三兄弟拿着枪走了,临走前刘大龙还撂下话:“一个月,多一天都不行!”

    看着他们走远,卓全兴才敢抬头:“全峰,我……”

    “别说了。”卓全峰打断他,“大哥,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赌,被人打死我也不管。”

    卓全兴连连点头:“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处理完这档子事,已经早上七点。卓全峰没心思吃饭,带着卓云乐直奔三道沟。

    三道沟在屯子北边五里地,是一片缓坡,坡上种着苞米,坡下是杂木林。现在苞米已经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秆子。卓全峰蹲在地头,仔细观察。

    野猪的痕迹很明显——苞米秆被大片大片压倒,地上有深一脚浅一脚的蹄印,还有散落的苞米棒子,被啃得只剩芯子。

    “叔,这野猪不小啊。”卓云乐看着那些蹄印,每个都有碗口大。

    “嗯,至少三百斤。”卓全峰顺着蹄印往林子里走,“你看这脚印,前深后浅,是跑动时留下的。野猪吃饱了,要回林子里休息。咱们在下山的路上布套子。”

    两人钻进杂木林。林子里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卓全峰走得很慢,眼睛在地上扫来扫去,寻找野猪的“跑道”。

    野猪在林子里有固定的路线,就像人走的路一样。找到这些“跑道”,在必经之路上布套子,成功率最高。

    “这儿。”卓全峰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下。这里的灌木有明显被挤开的痕迹,地上还有新鲜的猪粪。

    他拿出钢丝套,选了两棵碗口粗的小树,把套子一头固定在树上,另一头做成活扣,铺在跑道上。套子离地二十公分,正好是野猪腿的高度。又在套子周围撒了些苞米粒做诱饵。

    “记住,套子要隐蔽。”他教卓云乐,“野猪眼睛不好使,但鼻子灵。套子要是露在外面,有铁锈味,它闻出来就不走了。”

    卓云乐学得很认真,帮着布置了八个套子。另外十个,卓全峰选了八个地方——都是野猪下山喝水的必经之路。

    布完套子,已经中午。两人坐在山坡上吃干粮。卓云乐忍不住问:“全叔,你为啥要替大伯还债?他自己赌的钱,该他自己还。”

    卓全峰啃着苞米饼子,没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云乐,你知道咱们老卓家,在屯里为啥不受待见吗?”

    “因为……穷?”

    “不只是穷。”卓全峰说,“是因为咱们不团结。你爹跟你三叔,为了几垄地能吵三天;你三婶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你爹又好吃懒做,还赌钱。这样下去,咱们老卓家在屯里就抬不起头了。”

    他看着远方:“我替他还债,不是惯他,是想告诉屯里人——老卓家还有能撑门面的人。咱们兄弟再不和,对外也是一家人。”

    卓云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再说了,”卓全峰站起来,“那杆枪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不能丢。一个月三十块,咱们努努力,能挣出来。”

    吃完午饭,两人开始布铁夹子。铁夹子比钢丝套狠,咬上了就脱不了身。卓全峰带了四个,都是老物件,生锈了,但还能用。

    “这玩意儿得下在水边。”他带着卓云乐来到沟底的小溪旁。溪边的泥地上满是野猪的脚印,还有打滚的痕迹。

    他选了四个地方,挖坑,埋夹子,盖上树叶,撒上浮土。又在夹子中间放了块盐砖——野猪需要补充盐分,闻到盐味就会来舔。

    “行了,回吧。”卓全峰拍拍手上的土,“明儿个早上来收套子。”

    两人回到屯里,已经是下午三点。刚进屯,就听见老屋方向传来哭喊声。卓全峰心里一紧,快步跑过去。

    老屋院里,三嫂刘晴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三十块啊!够买多少斤肉啊!”

    老爷子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烟,脸黑得像锅底。大哥卓全兴蹲在墙角,抱着头不说话。

    “咋了?”卓全峰问。

    刘晴看见他,哭得更凶了:“全峰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大哥这个败家玩意儿,欠了三十块赌债啊!三十块!咱们家一年也攒不下三十块啊!”

    卓全峰看向大哥:“你没跟三嫂说?”

    卓全兴抬起头,脸上又多了几道抓痕——显然是刘晴挠的。他摇摇头,没敢说话。

    “三嫂,别哭了。”卓全峰说,“这钱我替大哥还。”

    “你?”刘晴止住哭,“你哪来的钱?”

    “打猎挣。”卓全峰说,“一个月,三十块,我挣出来。”

    刘晴愣了愣,突然又哭起来:“全峰啊,还是你仗义!不像你大哥,就是个窝囊废!”

    正闹着,院外传来胡玲玲的声音:“他爹,你回来啦?”

    卓全峰回头,见胡玲玲领着六个闺女站在院门口。六个闺女看见院里这阵仗,吓得往妈妈身后躲。

    “玲玲,带孩子回家。”卓全峰说,“这儿没事。”

    胡玲玲看了看院里,没多问,领着孩子们走了。

    卓全峰把老爷子扶进屋,又对大哥说:“大哥,从今儿起,你跟我进山。下套子,背猎物,挣的钱,一半还债,一半养家。行不行?”

    卓全兴连连点头:“行!行!”

    “三嫂,你也别闹了。”卓全峰转向刘晴,“这一个月,咱们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把债还了。以后大哥再赌,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晴抹抹眼泪:“全峰,嫂子听你的。”

    安抚完家里人,卓全峰回到家。胡玲玲已经做好了饭——苞米面糊糊,咸菜疙瘩,还有一小碟炒鸡蛋。

    “他爹,大哥那债……”胡玲玲小声问。

    “我应下了,一个月还清。”卓全峰坐下吃饭。

    “三十块啊……”胡玲玲叹气,“咱家现在总共就剩十三块五。”

    “我知道。”卓全峰扒拉着糊糊,“所以得抓紧打猎。明儿个要是套着野猪,一只就能卖百八十块。”

    胡玲玲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蛋。

    晚上,卓全峰躺在炕上睡不着。三十块,像块大石头压在心上。他盘算着——一张好点的狐狸皮能卖二十块,一张狍子皮十二块,野猪肉八毛一斤,一只三百斤的野猪,光肉就能卖二百四十块……

    但前提是,得打着。

    迷迷糊糊睡到凌晨三点,卓全峰准时起床。今天他叫上了孙小海和王老六——野猪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

    “听说你大哥欠了刘大龙三十块?”孙小海一来就问。

    消息传得真快。卓全峰点头:“嗯,我应下了,一个月还。”

    “你呀,就是心太软。”王老六摇头,“你大哥那德行,就该让他自己扛。”

    “别说这些了。”卓全峰背上猎枪,“走吧,收套子去。”

    四人五狗(卓全峰带上了黑虎),摸黑往三道沟走。天很冷,呵气成霜。路上,卓全峰把布套子的位置详细说了一遍。

    “我布了十八个钢丝套,四个铁夹子。小海,你去收东边那八个套子;老六,你去收西边那八个;云乐跟我去收铁夹子。记住,要是套着野猪,别靠近,等我过去。”

    分好工,四人分开行动。

    卓全峰带着卓云乐和黑虎,往沟底小溪走。天渐渐亮了,林子里有了鸟叫声。快到溪边时,黑虎突然竖起耳朵,低声“呜呜”叫起来。

    “有情况!”卓全峰按住黑虎,示意卓云乐蹲下。

    透过灌木丛,能看到溪边的情况——四个铁夹子,有两个被触发了!其中一个夹子上挂着半只猪耳朵,血肉模糊;另一个夹子不见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和一大滩血。

    “夹住了!”卓云乐兴奋地说。

    “别高兴太早。”卓全峰端起猎枪,顺着血迹往前走,“野猪挨了夹子,会发狂。这会儿不知道藏在哪儿呢。”

    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一片密林里。卓全峰走得很慢,枪口始终对着前方。黑虎跟在他身边,全身肌肉紧绷。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

    “在那儿!”卓云乐指着左前方。

    密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地上挣扎。是那只野猪!它的一条后腿被铁夹子夹住了,铁链缠在树上,它挣脱不开,正拼命撕咬着铁链。

    这头野猪真不小——肩高将近一米,身长至少一米五,獠牙外露,至少有三四百斤。它发现了卓全峰他们,停止了挣扎,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后退。”卓全峰低声说,“慢慢退。”

    两人一狗慢慢后退。野猪没有追,只是低吼着,前蹄刨着地面。

    退到安全距离,卓全峰观察地形。野猪被铁链拴着,活动范围有限。但也不能贸然靠近——这么近的距离,野猪冲起来,一秒钟就能到跟前。

    “云乐,你在这儿等着。”卓全峰说,“我绕到侧面,找机会开枪。”

    “叔,太危险了!”

    “没事,我有数。”

    卓全峰猫着腰,从侧面绕过去。野猪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卓云乐那边,没发现他。他找了个土包趴下,距离野猪大概五十米——这个距离,他有把握一枪毙命。

    瞄准,对准野猪的耳朵根——那是野猪的大脑位置,一枪就能放倒。

    手指扣在扳机上,刚要发力,野猪突然转过头,发现了他!

    “吼——”野猪发出一声怒吼,拖着铁链就冲过来!铁链绷得笔直,但野猪力气太大,竟然把那棵碗口粗的小树连根拔起!

    树倒了,铁链松了,野猪自由了!

    “跑!”卓全峰大喊,同时扣动扳机。

    “砰!”子弹打偏了,擦着野猪的肩膀飞过。野猪吃痛,更加疯狂,直扑过来!

    五十米,对一头发狂的野猪来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卓全峰来不及装第二发子弹,转身就跑。野猪在后面紧追不舍,獠牙闪着寒光。

    “全叔!”卓云乐吓得大喊。

    “别过来!”卓全峰边跑边喊,“上树!”

    前面有棵老柞树,他纵身跳起,抓住最低的树枝,拼命往上爬。刚爬上两米,野猪就到了,“咚”一声撞在树干上。树干剧烈摇晃,卓全峰差点掉下去。

    野猪在树下转圈,用獠牙挑着树干,树皮被一块块剥落。它又人立起来,前蹄搭在树上,离卓全峰的脚只有半米!

    “砰!”远处传来枪响。

    是孙小海!他听到动静赶来了,一枪打在野猪背上。野猪痛得大吼,转身扑向孙小海。

    “小海!小心!”卓全峰大喊。

    孙小海不慌不忙,又开了一枪。这枪打中了野猪的脖子,血喷出来。但野猪没倒,反而更凶了,转眼就冲到孙小海面前。

    孙小海来不及装弹,举起猎枪当棍子,狠狠砸在野猪头上。“咔嚓”一声,枪托断了,野猪只是晃了晃,张嘴就咬!

    千钧一发之际,黑虎扑了上去,一口咬在野猪后腿上。野猪吃痛,转身咬黑虎。黑虎灵活地躲开,围着野猪转圈,不时扑上去咬一口。

    趁这工夫,卓全峰从树上跳下来,装好子弹,对准野猪的眼睛——

    “砰!”

    子弹从眼睛射进去,从后脑穿出。野猪身子一僵,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结束了。

    卓全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孙小海走过来,脸上都是汗:“我的娘啊,这野猪成精了!”

    王老六和卓云乐也跑过来。看着地上的野猪,王老六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少说四百斤!”

    卓全峰缓过劲来,检查野猪。子弹从眼睛射入,破坏了大脑,是一枪毙命。猪皮很厚,子弹都没打穿。

    “这皮子,能卖三十块。”王老六估算着,“肉四百斤,八毛一斤,三百二十块。加上猪头、下水,总共能卖三百六十块左右。”

    三百六十块!卓全峰心里一松——大哥的债,有着落了。

    四人开始收拾野猪。放血,开膛,分割。黑虎蹲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猛兽。

    正忙活着,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

    “咋回事?”孙小海站起来。

    “像是……套子那边!”王老六说。

    四人赶紧往布套子的方向跑。跑到一半,就看见刘大龙躺在地上,抱着腿惨叫。他的一条腿被钢丝套套住了,套子收紧,勒进了肉里,血流了一地。

    “救……救命啊!”刘大龙看见他们,像看见救星。

    卓全峰走过去,检查套子。是他布的一个活套,套子很紧,已经勒到骨头了。

    “你别动。”他拿出砍刀,慢慢割断钢丝。

    套子松开,刘大龙的腿上留下一圈深可见骨的伤口。王老六拿出止血药粉撒上,用布条包扎。

    “你咋跑这儿来了?”卓全峰问。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套着野猪没……”刘大龙疼得龇牙咧嘴。

    卓全峰明白了——这小子是想偷猎物。结果猎物没偷着,自己中了套子。

    “你这是自作自受。”孙小海不客气地说。

    刘大龙不敢吭声。

    四人抬着野猪,扶着刘大龙,慢慢往回走。路上,刘大龙小声说:“全峰,那三十块……你不用急着还。等你有钱了再说。”

    卓全峰看他一眼:“我说了一个月就一个月。”

    “是是是……”刘大龙连连点头。

    回到屯里,已经是中午。野猪抬到屯口空地上,引来全屯人围观。

    “我的天,这么大!”

    “全峰厉害啊!”

    “这下刘寡妇家的苞米地保住了!”

    屯长也来了,看了看野猪,当场宣布:“按说好的,野猪归卓全峰,我再补刘寡妇二十斤苞米。”

    卓全峰却说:“屯长,野猪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分给屯里的孤寡老人。刘寡妇家也分一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全峰,你……”屯长很感动。

    “都是一个屯的,互相帮衬。”卓全峰说。

    野猪当场分割。卓全峰留了半扇肉,大概二百斤,剩下的分给了屯里五户最困难的人家。刘寡妇分到二十斤肉,感动得直掉眼泪。

    下午,卓全峰把分到的肉拉到县里卖。二百斤肉,八毛一斤,卖了一百六十块。加上猪皮、猪头、下水,总共卖了二百二十块。

    回到家,他拿出三十块,让卓云乐给刘大龙送去:“把枪拿回来。”

    又拿出二十块给大哥:“这钱,你把欠其他人的小债还了。剩下的十块,你自己拿着,买点粮食。”

    卓全兴接过钱,手都在抖:“全峰,我……”

    “别说了。”卓全峰拍拍他肩膀,“大哥,从今儿起,咱们兄弟齐心,把日子过好。”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今天吃的是野猪肉炖粉条,香得孩子们直咽口水。

    “他爹,你今天可真威风。”胡玲玲给他夹了块肉,“屯里人都夸你呢。”

    卓全峰笑笑,没说话。他看着炕上六个闺女吃得香甜,心里很踏实。

    三十块的债,还了。枪,拿回来了。大哥,也愿意改好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像爷爷常说的:“人这一辈子,就像打猎——有顺的时候,也有背的时候。顺的时候别得意,背的时候别泄气。只要枪在手,路在脚下,早晚能打着大家伙。”

    现在,大家伙打着了。

    而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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