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
那几百号刚才还耀武扬威,堵着栈桥的漕运兵丁。
像是炸了营一样。
有的吓得丢掉手里的兵器,转身就跑。
他们只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兵痞。
平日里,跟着赵大脑袋捞点油水还行。
哪见过这等阵仗?
钦差大人手持尚方宝剑,那是真敢杀人的主儿啊!
苏白手持滴血的尚方宝剑,傲然而立。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既然要立威。
那就得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骨子里颤抖。
“传我的令!”
“赵大脑袋阻挠钦差,延误军机,意图谋反,已就地正法!”
“其余从犯,念尔等也是受人蒙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所有漕运在场兵丁,全部革去军籍,贬为苦力!”
“如果不想死,现在就给本官起来!”
“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所有的银子,全部装船完毕!”
“若是耽误了时辰……”
苏白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手中宝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剑身上的血珠甩落。
“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们!”
这番话,对于这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兵丁来说。
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谢钦差大人不杀之恩!”
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争先恐后地清理栈桥。
那效率,比刚才赵大脑袋指挥的时候,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虎看着自家大人这雷霆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大手一挥。
指挥着锦衣卫和陈齐的官军,抬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
踩着被鲜血染红的栈桥。
开始向码头停靠的那几十艘大漕船上搬运。
那些原本属于漕运衙门,被赵大脑袋扣着不让用的漕船。
如今,成了运输这一千万两贡银的最佳工具。
船老大和艄公们跪在船头,一个个吓得如履薄冰。
生怕这位杀神钦差一个不高兴。
连他们也一起砍了。
苏白收剑回鞘,重新将那个黄绫包裹系好,背在身后。
他这一下。
不仅仅是杀了赵大脑袋立威。
谁敢挡他的路,这就是下场!
不管你背后站着什么人,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只要挡了皇上的财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
一个时辰后。
满载着一千万两白银的庞大船队,浩浩荡荡地驶离了苏州码头。
五十艘巨大的漕船,首尾相连。
排成了一条长龙。
每艘船上,都插着钦差旗帜,在风中猎猎招展。
船队两侧,还跟着十几艘快船。
上面全是手持劲弩,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精锐。
这是苏白为了防止水匪和意外,特意安排的护卫力量。
苏白站在最前面,那艘最大的指挥官船甲板上。
负手而立,眺望着前方。
这条京杭大运河,连通南北。
但同时。
漕帮,水匪,沿途盘剥的官吏。
各方势力的眼线……
这条水路上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大人,咱们这一闹。”
“怕是彻底,把漕运那边得罪死了。”
李虎站在苏白身后,有些担忧。
“那个什么漕运总督王则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他在前面的航段上,给咱们使绊子。”
“比如故意关闭闸口,或者在险滩暗礁处动手脚……”
李虎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
但跟了苏白这么久,也学精了不少。
能看到些门道了。
苏白淡淡一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得罪?”
“从我接下这个差事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把全天下,想吃这块肥肉的人,都得罪光了。”
“至于那个王则端……”
他想起了严嵩在小黑屋里,吐出的那个名字。
严嵩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贪财好色,胆小如鼠。
这种人,既好对付,又难对付。
好对付是因为他有弱点。
只要抓住了他的七寸,他就会乖乖就范。
难对付是因为他是地头蛇,手里掌握着这条运河的实际控制权。
如果他铁了心要鱼死网破。
或者被那背后的人,胁迫着要搞破坏。
那防不胜防。
“怕什么。”
苏白转过身,拍了拍身后背着的黄绫包裹。
“咱们手里这把剑,不就是专门用来治各种不服的吗?”
“他要是敢伸爪子,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他要是敢露头,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我倒要看看,是他王则端的脖子硬,还是剑快!”
就在这时。
一名锦衣卫校尉匆匆跑上甲板,单膝跪地。
“禀大人,前方二十里处,就是常州地界了。”
“前方的探子来报。”
“常州府和当地漕运衙门的官员,已经在码头设下了香案仪仗。”
“说是恭迎钦差大人大驾光临。”
“要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李虎一听就乐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刚才在苏州码头,杀了人家的守备将军。
这会儿,常州就要请吃饭?
“大人,这里面肯定有诈!搞不好是鸿门宴!”
苏白嘴角的冷笑更甚。
“鸿门宴?好啊。”
“我正愁一路上太无聊,没人给我送人头刷功绩呢。”
“既然他们这么客气,那咱们就去赴宴。”
“看看这常州府的酒,到底有多烈,这漕运衙门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转身,对传令兵吩咐道。
“传令下去,船队在常州码头靠岸!”
“陈齐带三百人守船,寸步不离银半步。”
“谁要是敢靠近船队五十步之内,格杀勿论!”
“剩下的锦衣卫弟兄,全部佩戴兵器,跟我上岸赴宴!”
“把排场给我摆足了!”
“咱们是替皇上押运贡银的钦差,不能丢了朝廷的脸面!”
“是!”
船队,开始向着常州码头方向驶去。
远远地,就能听到常州码头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岸上人头攒动。
一群穿着大红官袍的官员。
正站在码头最前面,翘首以盼。
看起来一派喜气洋洋,恭敬欢迎的模样。
可是在苏白眼里。
这哪里是什么欢迎仪式。
这分明就是一张张大了嘴,等着他往下跳的血盆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