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阁好算计啊。”
苏白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
“他这是想用钱，来买一条进攻大明的捷径！”
要是放在半年前，林松也许只想洗钱。
但现在，严嵩倒台，徐阶也没了。
白山阁要想翻盘，光靠钱是没用的。
他们需要兵，需要乱。
而这个位于西域交通要道的小国，正是他们最好的跳板。
一旦互市开启
大批乔装成商队的死士、整车整车伪装成货物的兵器。
就能源源不断地通过这个缺口。
运进大明境内。
运到谁的手里？
苏白的目光移向地图的东南方向，那里是江南。
但很快，他的目光又移回了西北。
肃州附近。
那里，也驻扎着一位身份显赫的藩王。
肃王！
这个念头一出，苏白自己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曹厉。”
苏白的声音沙哑。
“你在江南查到的消息里。”
“有没有提到，白云阁，跟哪位藩王有接触？”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曹厉走了出来
“关于这点，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而且林松行事极其狡猾，他从不直接露面。”
“但是……”曹厉顿了顿。
“属下在追查那笔神秘资金流向的时候，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笔钱经过几次倒手。”
“最后，都汇入了四海商号。”
“而这个四海商号的幕后老板，虽然挂着个西域胡商的名头……”
“但他真正的主子！”
“似乎跟肃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肃王府！
苏白猛地一拍桌子。
果然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苏白眯起眼睛，回忆着锦衣卫的情报。
“这位肃王爷，可是咱们大明，出了名的贤王啊。”
平日里乐善好施，爱民如子。
对朝廷也是恭敬有加，从来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这样一个人，竟然也卷进来了？
是了。
削藩的大刀已经举起来了，谁能坐得住？
就算是贤王，那也是王，也是既得利益者。
为了保住自己的封地和权力，做交易。
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还有一件事，大人。”
一个负责京城情报的锦衣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据我们在肃州的探子回报。”
“肃王爷早在半个月前，圣旨还没个影子的时候……”
“就已经开始在他封地边缘，靠近互市选址的地方，大规模圈地了。”
“说是要建什么商贸新城。”
“还从各地，招募了大量的流民和工匠。”
“甚至……甚至还私自调动了王府卫队，去维持秩序。”
私自调动王府卫队？
这可是大忌！
没有朝廷的调令，私自调兵可是形同谋反！
这位平日里低调谨慎的贤王，这次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不，不是沉不住气。
是他太急了。
急着把这块肥肉吃进嘴里。
“圈地建市场？”
苏白冷笑连连。
“我看他是想建军营吧！”
一旦互市开启，那个所谓的商贸新城
就能名正言顺地囤积物资、招募人手。
那些流民，那就是最好的兵源。
那些工匠，就能日夜不停，给他打造兵器铠甲。
至于资金？
林松的白山阁有的是钱！
再加上西域这边的外援……
一旦时机成熟，这肃州就不再是大明的边防重镇
而会摇身一变，成为插向京城心口的一把尖刀！
对抗削藩？
这哪里是什么对抗削藩的准备。
这分明就是造反的前奏！
“好一个贤王，好一个肃王啊！”
苏白的声音里充满了寒意。
“我们之前，一直盯着江南那帮人。”
“看来是灯下黑了。”
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只是在明面上跳得最欢的徐阶。
或者哪怕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白山阁。
这些传承了几代的藩王，那才是大明朝真正的隐患！
他们手里有地、有钱、有兵。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都有着老朱家的血脉。
一旦真让他们成了气候，那就不是一场政变那么简单了。
那是内战！
“大人，这肃王动作这么大，朝廷那边……”陈邱有些担忧。
“他这是在赌。”苏白分析道，“赌皇上为了削藩大局，暂时不敢动他。”
“赌那些反对削藩的大臣，会给他打掩护。”
“赌我锦衣卫的手，还没伸那么长。”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算错了皇上削藩的决心。
苏白铺开另一张地图。
那是大明北方的军事布防图。
他的手指沿着长城一线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点上。
“巧了。”
苏白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如果我是户部的官员。”
“要选一个通商最旺、税收最便利、”
“又方便朝廷管控的地方，来开这个互市……”
“我一定会选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关外三十里处。
一个名叫黑水河谷的地方。
“这里地势开阔，水源充足，乃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
陈邱凑过来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人，这里……这里可是……”
“没错。”
苏白抬起头。
“这里，正好卡在肃王封地的咽喉要道上！”
一旦在这里开了市。
为了保护商路和维持秩序。
朝廷的军队，名正言顺地就能开进去驻扎。
锦衣卫的互市监。
更是能直接，插到肃王府的眼皮子底下。
到那时候，这位王爷别说招兵买马了。
他每天晚上拉几次屎，都能被锦衣卫查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开市？
这简直，就是在他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你说，如果这位肃王爷知道。”
“我们选了这么个地方……”
苏白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
“他会作何感想？”
他会疯的。
任何一个有野心的藩王。
都不会允许朝廷，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这绝对会被他视为削藩的前奏！
是对他的严重挑衅！
“大人，这……这是要把他逼反啊！”曹厉有些担忧。
“反了才好。”
苏白猛地合上地图，眼中杀气腾腾。
“现在反，我们还能控制局势。”
“要是真等他那支私兵练成了，粮草备足了。”
“再跟江南和西域，勾结在一起……”
“到时候再反，就真的危险了！”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