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邱!”
“属下在!”
“你拿着我的帖子,今晚秘密去拜访户部尚书。”
苏白低声吩咐道,“把咱们选的互市政务地址,告诉他。”
“就说……这是为了更好地监管互市税收。”
“防止有人中饱私囊。”
“理由要冠冕堂皇,让他挑不出毛病来。”
户部尚书正愁,找不到既能多收税,又能讨好皇帝。
还能不用自己背锅的好地方呢。
锦衣卫送来这么个现成的方案,他高兴还来不及。
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推动。
这借刀杀人,谁不会玩?
安排好一切,苏白走出锦衣卫大堂。
……
京城,西城驿馆。
这里专门,用来接待各国来朝的使节。
楼兰使团一行人。
就被安置在这里,最豪华的院落中。
阿布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丝毫没有睡意。
白天的朝堂之争,让他心惊肉跳。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顺利。
那个叫苏白的煞星,竟然同意了?
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就像是一个陷阱。
他不时地看向窗外。
那几个跟随他一起来的死士!
此刻就隐没在院落的阴影中,负责他的安全。
有他们在,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些可是白山阁花大价钱,培养的顶尖高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驿馆的高墙之外。
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里。
“动手。”
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没有呐喊,没有冲杀。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翻过了高墙。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
身上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
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驿馆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就被利刃割断了喉咙。
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紧接着。
这几道黑影,直扑使团所在的院落。
那几个白山阁的死士,反应也是极快。
听到风声,立刻从阴影中窜出。
迎向来人。
“什么人?!”
领头的死士用西域话低喝一声!
手中弯刀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来人没有没有废话,直接拔刀相向。
双方瞬间交手。
兵器碰撞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阿布都吓得魂飞魄散,钻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这帮刺客身手极高,配合更是默契无比。
他们使用的招式凶狠直接,招招毙命。
白山阁的死士虽然强悍。
但面对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竟然隐隐落在下风。
而且,奇怪的是。
这帮刺客,似乎并不急于杀死那些死士。
他们的目标仿佛是……制造混乱。
“噗!”
一名使团的普通护卫,被一名刺客一刀刺穿了胸膛。
鲜血喷溅在窗纸上,触目惊心。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那些没怎么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使团成员。
成了这帮刺客屠戮的对象。
院子里一时间血肉横飞。
领头的白山阁死士,越打越心惊。
这些人的武功套路,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特别是那种一往无前,只攻不守的悍勇劲头……
不对!
这不是江湖杀手!
这是军队里的路数!
而且是……锦衣卫刀!
“你们是……”
那死士惊呼出声。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加凌厉的刀光。
他拼死挡下这一刀!
借着月光,他清楚地看到。
那个黑衣刺客的衣襟下摆处。
不经意间露出的,一角绣着飞鱼纹腰牌。
锦衣卫!
这些刺客,竟然是锦衣卫?!
为什么?
苏白白天,不是已经同意开市了吗?
为什么晚上就要来杀他们?
这名死士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阿布都所在的房间大吼一声:
“快跑!是……”
“噗嗤!”
一把刀从他背后狠狠插入,又从前胸透出
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刺客首领抽出沾满鲜血的刀,冷冷地看了那尸体一眼。
“撤!”
随着一声呼哨。
那几个黑衣人就像他们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驿馆,横七竖八的使团成员尸体。
和吓破了胆、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阿布都。
在其中一具被杀死的护卫尸体旁边。
一块沾着血迹,刻着锦衣卫字样的腰牌
在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
第二天早朝。
使团遇刺!
楼兰使者阿布都受惊过度,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
更要命的是。
顺天府尹带着衙役,去勘察现场。
竟然在尸体旁边,发现了一块锦衣卫的腰牌!
这下子,证据确凿了!
当朝堂大门打开那一刻。
那帮反对削藩的老臣。
一个个就像是喝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地冲了进去。
他们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
终于抓到苏白的把柄了!
而且是这么大一个把柄!
刺杀外国使臣!
这可是破坏两国邦交,引战祸国的大罪啊!
朱标还没坐稳龙椅。
王大人就带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哭喊声,比死了亲爹还惨。
“皇上啊!大祸临头了啊!”
“苏白此贼子,无法无天!”
“竟然派人,深夜刺杀楼兰使团!”
“这哪里是大明官员干得出来的事?”
“这分明就是土匪强盗行径啊!”
其他老臣,也纷纷出列:
“皇上!人证物证俱在!”
“那锦衣卫的腰牌,就是铁证!”
“苏白这是为了什么?为了激化矛盾,阻挠皇上削藩的大计?”
“还是为了挑起边境战火!”
“好让他有借口带兵打仗,谋取军功?!”
“此等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
“如果不把苏白交出去,给楼兰国一个交代,使者一定会翻脸!”
“到时候,边境战火重燃,生灵涂炭。”
“国库空虚,这责任谁来担?!”
一声声质问,直插朱标的心窝。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看向苏白。
苏白依旧站在那里,脸色比昨天还要冷。
他没有辩解,只是冷冷地听着这些指控。
朱标心里那个急啊。
苏爱卿,你倒是说话啊!
这不是你干的对不对?
可那块腰牌,是怎么回事?
难道苏白真的……
为了阻止削藩,干出了这种蠢事?
不可能!
苏白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那就是有人栽赃陷害!
可是,谁呢?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在京城重地,冒充锦衣卫杀人?
而且还做得这么天衣无缝,连腰牌这种东西都能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