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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5章 锦衣卫腰牌?!
    “不可能。”

    苏白断然否定。

    “销毁旧牌子都有专人盯着,融成铁水才算完。”

    “谁能偷?”

    他蹲下身,再次捡起那块腰牌。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牌子背面的花纹。

    突然,他的手指顿住了。

    在那繁复的花纹深处。

    他的指甲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凸起。

    如果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出来。

    苏白凑近了仔细看了半天,脸色慢慢变了。

    那不是什么暗记。

    那是一点……蜡。

    封蜡。

    只有在密封最机密的公文时,才会用到的各种特殊的封蜡。

    这种封蜡里面,掺了特殊的香料和金粉,很难清理干净。

    这块牌子,曾经被封蜡密封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是常用的东西。

    而是被作为某种重要的信物,或者罪证。

    被长期封存起来的。

    封存……

    苏白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北镇抚司的后院。

    那个方向,是架阁库。

    存放锦衣卫历年来所有重要卷宗、证物。

    以及……那些死去,或者失踪的锦衣卫遗物的地方。

    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这块牌子,不是活人的。

    是一个死人的!

    “陈邱!”

    “在!”

    “去架阁库!查一下有没有人的腰牌遗失了!”

    “是!”

    半个时辰后。

    陈邱抱着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手里拿着一本落满灰尘的册子。

    “大人!查到了!”

    陈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十年前。”

    “为了掩护皇上突围,战死的锦衣卫试百户——沈炼!”

    “他的尸体被找回来的时候。”

    “身上的腰牌……不见了!”

    沈炼。

    当年那场惨烈的国难中。

    无数忠魂埋骨他乡。

    沈炼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牌子丢了,大家只当是遗落在战场上了。

    谁能想到。

    十年后。

    这块牌子,竟然会出现在京城的驿馆里。

    成了指控锦衣卫,刺杀外国使臣的铁证!

    好算计啊。

    用一个死去的英雄的牌子,来抹黑现在的锦衣卫。

    这招太毒了。

    不管最后查出来是谁干的。

    锦衣卫这盆脏水,算是泼实在了。

    因为你没法解释,这块牌子,是怎么落在别人手里的。

    除非……锦衣卫内部。

    早在十年前,就出了叛徒!

    这一下,问题更严重了。

    如果连十年前的老人,都不可信了。

    那现在的锦衣卫里,还有多少是干净的?

    苏白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李虎勇猛鲁莽,陈邱沉稳细心,曹厉阴狠毒辣……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过来的。

    难道他们中间,也有人戴着面具?

    猜疑。

    这就是敌人想要的效果。

    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苏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动摇。

    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既然牌子,是从架阁库里流出去的。

    那就说明,内鬼就在能接触到架阁库的人里面。

    “李虎!”

    “在!”

    “把看守架阁库的那些老书吏。”

    “还有这十年里,进出过架阁库的所有人员的名单。”

    “都给我拉出来!”

    “一个一个地审!”

    “用最狠的手段!”

    “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是!属下这就去办!”

    李虎领命而去,浑身杀气腾腾。

    “谁要是敢不说实话,老子活剐了他!”

    北镇抚司的刑房里。

    很快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苏白坐在大堂里。

    听着那一声声惨叫,面无表情。

    然而,审讯进行得并不顺利。

    那些看守架阁库的,大多是些老弱病残的退休锦衣卫。

    或者是些没根基的书吏。

    他们在李虎那套令人发指的刑罚下,很快就崩溃了。

    哭爹喊娘,什么小时候的事儿都招了。

    但就是没有人承认,偷了沈炼的腰牌。

    “大人,我看他们,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李虎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有些气馁。

    “这帮人的胆子,比老鼠还小。”

    “要是真干了这种事,早就吓死了。”

    苏白皱着眉头。

    难道方向错了?

    不应该啊。

    腰牌上的封蜡,是做不了假的。

    除非……

    那个内鬼的级别,很高。

    高到可以直接绕过这些看守,进入架阁库拿东西。

    苏白的目光。

    再次落在了大堂里,剩下的人身上。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苏白那不加掩饰的目光。

    “大人!”

    就在这时,陈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再次打破了僵局。

    “有新发现!”

    “说!”

    “咱们在外面,盯着驿馆的兄弟传回消息。”

    陈邱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古怪。

    “那个楼兰使者……阿布都,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他不是吓疯了吗?”

    “装的。”

    陈邱冷笑一声。

    “这小子,白天在驿馆里,装得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

    “又是哭又是喊,还要上吊。”

    “可一到晚上……”

    “怎么了?”

    “他换了一身行头,乔装打扮成了一个西域胡商。”

    “偷偷从驿馆的后门溜出去了。”

    苏白眼睛一眯。

    “溜出去了?去哪了?”

    “咱们的人一路跟着他,发现他七拐八绕,最后……”

    陈邱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进了城南的极乐坊。”

    极乐坊。

    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场。

    也是三教九流、销赃洗钱、买卖消息最猖獗的地方。

    表面上,那里的后台是几个勋贵子弟。

    但实际上,锦衣卫早就查到。

    那里的大股东,其实是白山阁。

    一个刚受了惊吓的外国使臣。

    大半夜不睡觉,跑去白山阁控制的地下赌场?

    去干什么?

    赌钱?

    散心?

    鬼才信!

    苏白猛地站起身,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针对锦衣卫的栽赃。

    这还是个连环套啊。

    这阿布都,哪里是什么受害者。

    这分明也是个戏子!

    白天演给皇上看,演给百官看。

    晚上,才是他真正干活的时候。

    “好一个阿布都,好一个楼兰国。”

    苏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飞鱼服。

    把那块沈炼的腰牌,重新揣回怀里。

    “看来,咱们都被这小国寡民的外表,给骗了。”

    “这哪里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可怜虫。”

    “这根本就是一条成了精的赖皮蛇!”

    他转头看向李虎和陈邱。

    “不用审了。”

    “都给我精神点,带上家伙。”

    “今晚,咱们去极乐坊,好好开开眼界!”

    “看看这位外国使节,大晚上不睡觉。”

    “到底在跟什么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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