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压力太大了。
外交的压力,老臣的压力。
还有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动摇的怀疑。
都让朱标喘不过气来。
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互市要黄,边境打仗要花钱。
最要命的是,削藩的大计也要被迫搁置。
这大明朝。
真要被这帮人,搅得天翻地覆了!
他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和稀泥了。
他必须给一个交代。
“苏白!”
朱标猛地拍案而起。
声音里透着无奈。
苏白走出队列。
“臣在。”
“你……你可知罪?”朱标的声音都在颤抖。
苏白抬起头。
目光依然清澈,没有丝毫畏惧。
“臣,何罪之有?”
王大人跳起来,指着苏白的鼻子骂道。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
“欲加之罪。”苏白冷冷地回了一句。
“够了!”
朱标再也忍不住了。
他指着苏白,咬着牙说道:
“朕……朕给你三天时间!”
“三日之内。”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朕查清真相!”
“把真凶抓给朕看!”
“如果三天后,你查不清楚……”
朱标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心说出后面的话。
但帝王的责任,让他不得不硬起心肠。
“那就别怪朕,革了你的职。”
“把你移交三法司,严加审讯!”
“朕决不允许,有人拿我大明的国运开玩笑!”
“退朝!”
朱标没等百官谢恩,就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殿。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心软。
朝堂上的人群,慢慢散去。
那些老臣们看着苏白。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苏白走出大殿。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他需要查清楚,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是那位坐不住了的肃王爷。
为了阻止互市,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来栽赃他?
还是那些无孔不入的白山阁余孽。
在这浑水里摸鱼,想看着朝廷内斗?
又或者……这两者之间。
本来就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那块腰牌……
真正的锦衣卫腰牌,管制极其严格。
每一块都有编号,都有记录。
能弄到这种东西来栽赃……
锦衣卫内部,有鬼。
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李虎!”
苏白的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集合所有人手!”
“把锦衣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给我封了!”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门,轰然关闭。
苏白坐在大堂正中。
他的面前,那张案几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样东西。
那块沾着血的,刻着锦衣卫字样的腰牌。
几百号人,愣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白的目光,慢条斯理地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后排扫到前排。
每个人被他目光扫过的人。
都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在透着寒气。
这块腰牌是真的。
锦衣卫的腰牌,那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吃饭的家伙。
每一块的形制、重量、暗记。
甚至背面的磨损程度,都是有备案的。
他刚刚亲自上手验过。
这就是北镇抚司的牌子。
而且,不是死人的牌子,是活人的。
是现在,此刻。
跪在这大堂里的,某个人的牌子!
好啊。
真好啊。
在外面跟徐阶斗,跟藩王斗,跟白山阁斗。
结果呢?
自家后院起火了。
这一刀,捅得真准。
直接捅在了他苏白,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他对锦衣卫的绝对掌控力。
这要是传出去,他苏白以后还怎么带兵?
还怎么让人信服?
“都哑巴了?”
“平日里,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现在都成了没嘴的葫芦了?”
他猛地抓起那块腰牌,狠狠地摔在地上。
“铛!”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大堂里炸开
吓得好几个人浑身一哆嗦。
“给我查!”
苏白站起身。
煞气瞬间爆发出来。
压得前排的几个人,几乎要趴在地上。
“从现在开始,锦衣卫许进不许出!”
“所有人,把你们的腰牌都给我拿出来!”
“摆在桌面上!”
“李虎!陈邱!”
“属下在!”
“给你们一个时辰,把所有人的腰牌都给我验一遍!”
“少一块,或者对不上的,立刻拿下!”
“还有!”
苏白走到台阶边缘。
“这三天。”
“谁要是敢往外递一个字,或者想跑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大堂外。
“不杀他。”
“剥皮实草,挂在那上面。”
整个北镇抚司,瞬间动了起来。
李虎和陈邱,带着一队最信任的心腹。
开始逐一核查腰牌。
“你的牌子呢?拿出来!”
“怎么这么慢?手哆嗦什么?心里有鬼?”
苏白没有参与具体的检查。
他就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
他在观察。
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个时辰后。
李虎和陈邱,脸色难看地走了回来。
“怎么样?”苏白问道。
李虎咬了咬牙,“回大人,都在。”
“都在?”苏白眉头一皱。
“是,所有在册人员的腰牌,都对上了。”
“一块不少,一块没假。”
大堂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都对上了?
那地上这块是怎么回事?
锦衣卫的腰牌管理制度,极为森严。
如果有人丢了,必须立刻上报挂失。
否则就是重罪。
如果有人补办了,旧的必须销毁。
现在所有的牌子都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伪造了腰牌。
而且是能以假乱真已。
连李虎和陈邱,这样的老锦衣卫。
都看不出破绽的伪造。
能做到这一点的。
整个大明朝,不超过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都在工部
专门给皇家打造器物。
苏白的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工部……御用监……
之前倒台的严嵩党羽里,工部尚书王守仁已经进去了。
现在的工部。
名义上是皇上的人在管,但实际上……
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真的清理干净了吗?
徐阶为了保命,会不会留了后手?
藩王有没有往里面,安插钉子?
这水,比想象的还要深啊。
“大人,会不会是……”
“有人偷了以前销毁的旧牌子?”陈邱小声猜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