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已经睡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小蠢猪应该是已经睡了吧。
顾砚舟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回来时就小心翼翼放进去的照片。
曾经年少青涩的自己与蠢萌蠢萌的小公主,脸贴着脸,彼此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身后是游乐场的城堡和漫天烟花。
透过照片,眼前不断浮现出以往的一幕幕。
小蠢猪认认真真听自己讲题的样子。
小蠢猪往自己嘴里塞红烧肉,笑着说“好吃”的样子。
小蠢猪在冬天用温暖的小手给自己捂着耳朵的样子。
还有那年新年,她哭着飞奔到自己怀里,说“顾砚舟你终于来了”的样子。
他越想越睡不着。
好想抱,好想拥有。
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再一看表,竟然已经一点了。
发过去的两条信息都没有回。
顾砚舟忽然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好像昨晚的一切和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想。
公主真的愿意心甘情愿睡在自己怀里吗?
有些事不能想,越想越慌。
干脆抓起手机,拿起其中一辆车的钥匙,冲出了门。
许家大宅里,许秉诚和夏梦琪也没有睡。
许秉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前几天还觉得天要塌了,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注资。
还是海城最有影响力、谁都要给面子的新贵。
一下子就翻了身。
媳妇儿,你说顾砚舟这孩子,将来要是真能成为咱们的女婿。
是不是倍儿有面子?”
夏梦琪叹了一口气。
“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
但你亲闺女,你也应该知道,一会儿一变的。
谁知道他俩到底能不能长久。”
许秉诚想了想,斩钉截铁道:“我看能!”
“为啥?”
夏梦琪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许秉诚轻嗤一声:“还为啥?
我一手养大的亲闺女,我还能不知道?
今天我本来也不信,一拿出那张照片。
我一看到你闺女照片里那小眼神儿,就断定她肯定对人家有心思。”
夏梦琪回想了一下,也缓缓点点头。
“这倒是,妮妮那眼神儿,一看就是喜欢人家。
你还一直担心闺女被强迫,这一看就是她自己扑上去的啊。”
“还有啊。”
许秉诚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妮妮从山上掉下去的事儿。
听甜甜说,顾砚舟那个臭小子连想都没想,直接就跟着妮妮跳下去了。
之前我还以为是穷小子图咱家富贵。
现在一看,人家做的比咱们要强太多,图咱们啥?
图咱们债务多吗?”
夏梦琪点点头。
“让你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哎,老许,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闺女在医院刚醒来时,第一句话问的是啥?
‘妈,我同学呢’?
我让她别担心,说你爸在跟他谈。
结果你闺女一听,当时就炸了。
明明腿都瘸了,连五分钟的轮椅都等不了。
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半爬半跑地去了顾砚舟的病房。
后来还跟咱们说什么,因为怕你给顾砚舟钱。
现在想想,你闺女在钱堆里长大的,还能在乎那点钱?
就是心疼那个臭小子,怕你因为人家穷就欺负人家呗。”
许秉诚琢磨了好久,噗嗤一声笑了。
“哈哈哈,还真是。
当时你闺女脸都紫了,一瘸一拐就冲进来了。
不是喜欢是什么?
要我看,没准他们俩早就偷偷在一起了,就是没跟咱们大人说。”
夏梦琪无比赞同。
“我觉得也是。”
顾砚舟一个人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来到了许家庄园外。
他的心太慌乱了。
像是千军万马失去了主帅,一团散沙般的左冲右突。
他就快承受不住了。
他必须要看到他的公主。
他要让他的公主给他安心与力量,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他的房间。
可是到了许家庄园,压根儿看不到里边是什么样子。
他又开到了附近的小山上,找了一个能看到许安妮房间的角度。
哪怕很远很远,哪怕模模糊糊看一眼也好。
可当他站定,手里的烟刚刚点燃,放在嘴里,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许安妮的房间,竟然还亮着灯!
她根本没睡!
她在忙什么?
还是在跟谁联系?
为什么不回自己的信息,知不知道自己等信息等的有多煎熬?
顾砚舟将嘴里的烟扔在地上,狠狠踩灭,开车下了小山,直开到许家大宅的门口。
给许安妮发了条消息。
[出来,跟我走!]
等了几分钟,又没回。
[别装,知道你没睡。
现在,立马出来,不然你知道后果。]
这一次许安妮乖乖回了。
[我太忙了,所以没看见。
现在要睡了,已经换好了睡衣,盖好了被子。]
消息刚一发出去,顾砚舟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接通之后,顾砚舟的声音低沉又森冷,像是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
“我在门口等你五分钟。”
许安妮恼了。
“顾砚舟,我现在出去,爸妈会担心的。”
“找个借口骗他们。”
顾砚舟回应的干脆利落。
“好,你等着!”
许安妮愤愤然地挂了电话,换好衣服。
不敢给夏梦琪发信息,怕晚上吵到她。
更怕她也没睡,不让自己走。
她在客厅茶几上压了一张纸条,给全家留了言。
[我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之后直接在公司睡了,不用担心。]
随即,跟安保打了个招呼,溜出了许家庄园。
一出门,顾砚舟正站在门口等她。
高大挺拔,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
腕骨微露,冷白轮廓衬得眉骨愈发冷冽。
许安妮冷笑。
欲念最深的人,竟然看起来有禁欲的气场,真是可笑。
顾砚舟见她还能笑得出来,咬了咬牙。
脱下黑色长风衣裹在她身上,直接将她塞到了副驾里。
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
一路上车速越来越快,他的脸也越来越冷。
到了兰亭平墅。
停车,上楼,开门,将许安妮推到浴室,一气呵成。
“去洗澡,快一点,我不喜欢等!”
许安妮进了浴室,眼眶一湿,然而情绪很快就恢复了。
许氏得救了,家里人今天都很开心,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的结局。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她脱下衣裳,没有进浴缸,而是站在花洒下,任水花从身体经过。
冲了很久很久,明明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但还是觉得自己有一点脏。
重生以来的画面,一幅一幅地在脑海里翻着。
一会儿觉得自己不够努力,不够优秀。
一会儿又觉得,能到今天的结局,已是意外之喜。
一会儿在想,重活一世,其实是带着美满爱情的期许的。
一会儿又安慰自己,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爱情。
能得到最高性价比,有个安稳的和家人在一起的人生,已是十分幸运。
想着想着,忽然水花停了。
身后一暖,粗壮的手臂环住了她的纤腰。
浅褐色肌肤与她白到如羊脂玉般温润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在身后环抱着她,身上泛着淡淡粉色玫瑰味沐浴露的味道。
浅褐色与雪白紧紧贴在一起。
顾砚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肤如凝脂。
他吻了一下他她的耳朵。
“不是说了吗,要快一点。
怎么还这么久?
不听话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