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航天城回到北京的第三天，林溪才终于有空打开手机。
那枚戒指还戴在她手上。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举起来对着阳光看。陨石切片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像把一小片银河攥在手心里。
“你看够没有？”顾夜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没有。”林溪理直气壮，“这是星尘，看一万年都不够。”
顾夜嘴角微微上扬，把煎蛋放在她面前。
这个早晨和以往任何一个都不一样——从现在开始，每一个这样的早晨，都会有一个共同的定语：他们的一辈子。
吃完早餐，林溪窝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微信消息999+。
工作室群里已经炸过好几轮了。李姐发了十几条消息，小张发了一串哭脸表情，梁导难得发了一条超过十个字的：“恭喜。片子后期做不完不准休婚假。”
林溪笑着一个个回复，顺手把顾夜在星空下单膝跪地的背影照发到群里。
就在这时，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苏晓晓。
林溪笑了，点了接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从手机里喷涌而出。苏晓晓的脸挤在屏幕上，眼眶红红的，但嘴咧得比什么都大。
“林溪！！！你这个骗子！！！这么大的事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也是刚回来……”林溪试图辩解。
“我不管！！！快给我看戒指！！！”
林溪把手举到镜头前。
苏晓晓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三秒，再次尖叫：“陨石？？？星尘？？？林溪你这个男人是从科幻片里走出来的吗？？？”
“是航天城。”林溪纠正。
“一样一样！！！”苏晓晓把脸凑近屏幕，“天哪天哪天哪，这也太浪漫了！他用星空做聘礼，用星尘做戒指，这谁顶得住啊！”
林溪笑了：“所以你没顶住？”
“我顶什么，又不是向我求婚。”苏晓晓翻了个白眼，然后正色道，“说真的，小溪，我特别特别为你高兴。从大学时候起，你就说要找一个能和你并肩看世界的人。现在你找到了，而且他让你看得更远。”
林溪眼眶微微发热。
“听好了——我要做首席伴娘！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林溪噗嗤一声笑了：“好，首席伴娘给你留着。”
“这还差不多。”苏晓晓满意地点点头，“顾夜那边呢？他有没有什么狐朋狗友需要我做思想工作的？”
“他有一个大学室友，叫陆辰。做人工智能的，嘴特别贫。”
“交给我了。”苏晓晓一拍胸脯，“伴娘团和兄弟团的思想工作，我全包了。”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直到苏晓晓那边有人喊她上班才挂断。
林溪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向书房。
顾夜正对着电脑看数据：“聊完了？”
“嗯。晓晓说要当首席伴娘。”
“好。”
“她说要承包伴娘团的思想工作。”
“她可能需要和陆辰对接。”顾夜说，“陆辰刚才也发消息了。”
林溪凑过去看他的手机。
屏幕上，陆辰的头像在疯狂跳动。点开，是一连串的消息：
“卧槽顾夜你求婚了？！”
“居然用卫星当聘礼？？？”
“这操作太秀了兄弟！”
“说正事：婚礼技术支援我全包了！无人机阵列、AR特效、全息投影，想要什么有什么！”
“不准拒绝！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
最后一条是一张截图——陆辰正在起草一份文档，标题是“顾夜林溪婚礼技术方案v0.1”。
林溪看着那张截图，又看着手上的戒指，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顾夜，我们真幸福。”
顾夜转过头看着她。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脸上，也落在那枚戒指上。
“嗯。”他说，“我们真幸福。”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对话发生了无数次。
林溪的父母打来视频电话，母亲红了眼眶，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丫头，选对了人。”
顾夜的父母专门请他们回家吃饭。沈月华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菜，顾建平拉着儿子的手说：“你妈当年嫁给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但我保证了一辈子对她好。现在你也得保证，一辈子对林溪好。”
顾夜点头：“我保证。”
工作室的同事们在李姐的带领下，组织了一场“庆祝林导订婚”的聚餐。小张喝多了，抱着顾夜喊“你一定要对我林导好不然我跟你拼命”。顾夜认真点头：“我记住了。”第二天小张清醒后看到视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陆辰的技术方案，已经从v0.1迭代到了v2.3。他在群里每天播报进度，从无人机数量到全息投影点位，详细得令人发指。苏晓晓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那个群，开始和陆辰就“技术方案与新娘审美如何兼容”展开激烈讨论。
“你的无人机阵列太直男审美了！”苏晓晓发语音。
“这叫科技美学！”陆辰秒回，“你懂不懂什么叫赛博朋克？”
“婚礼要的是浪漫！不是赛博朋克！”
“浪漫和科技不冲突！”
两人在群里吵了一下午，最后达成妥协：无人机保留，但灯光颜色由苏晓晓定。
林溪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笑得停不下来。
“顾夜，你的兄弟和我的闺蜜，好像挺聊得来。”
顾夜看了一眼：“他们已经在单独私聊了。”
“你怎么知道？”
“陆辰刚才发消息说，让我管好你的人，别老怼他。我说，管不了，你自求多福。”
林溪笑得直不起腰。
笑着笑着，她忽然安静下来，看着手上的戒指。
“顾夜，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幸运？”
顾夜想了想：“不是幸运。”
“那是什么？”
“是我们都选了那条更难的路。”他说，“你选纪录片，我选航天。这两条路都不好走，都会有很多孤独的时刻。但我们走下来了，而且没有走散。”
他握住她的手。
“所以不是幸运，是坚持。是我们都愿意为对方坚持，也愿意为自己坚持。”
林溪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她的手上戴着那枚星尘戒指，他的手上戴着那枚记录了他们所有心率的钛合金指环。
两枚戒指，在灯光下相映生辉。
“顾夜，以后的路，也要一起坚持。”
“好。”
窗外，北京的夜空难得清澈。虽然没有戈壁的银河那么璀璨，但还是能看见几颗星星。
其中有一颗，特别亮。
林溪举起手，让戒指对着那颗星星。陨石的碎片微微闪光，像在和那颗星星打招呼。
“那是瑶光吗？”她问。
顾夜看了一眼：“不是。瑶光在东北方向，这个方向看不见。”
“那是什么星？”
“不知道。”顾夜说，“但不管它是什么，它都在那里。就像我。”
林溪转过头看他。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在这里。”他说。
她笑了，靠进他怀里。
那颗不知名的星星在天上亮着，见证着这个平凡的夜晚，见证着两个相爱的人，见证着所有尘埃落定的幸福。
而那些远方的亲友们——尖叫着要做首席伴娘的苏晓晓，嚷嚷着承包所有技术支援的陆辰，红了眼眶的母亲们，沉默着点头的父亲们，起哄的同事们，祝福的朋友们——
他们共同织成了一张温暖的网，托住了这两个人。
让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都有人在等他们回来。
让他们知道——
尘埃落定之后，还有更长的路。
而那条路上，有彼此。
也有所有祝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