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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惊澜初现
    朝廷密旨的背书,如同给苏瑾的船队披上了一层薄甲。她立刻着手强化这有限的自卫权。沈文柏奉命,以“加强海上避险与防护能力,以应不测”的名义,向泉州市舶司及当地卫所正式报备,为四条船增配了标准制式的官造弓弩二十具、长矛四十杆、皮甲二十副,并登记了每件武器的编号。所有武器平时锁于加固的武器柜中,钥匙由船长与沈文柏指派的事务官分别掌管,非紧急不得动用。同时,赵哨总与胡舵工加紧操练船员在颠簸船体上使用这些武器的技巧,尤其强调协同与威慑,而非主动攻击。

    另一方面,苏瑾指令沈文柏,利用玉容斋在东南的商业网络,开始有意识地搜集、采购一些并非严格违禁,却在海上有特殊用途的物资:例如超长的坚韧缆绳、特制浮筒、防水火油(以灯油名义)、性能更好的望远镜镜片,甚至通过陈娘子介绍的隐秘渠道,重金购得了两架结构复杂但威力可观的西洋钢弩——这东西被拆解后混入普通建材中运回,组装后秘密存放,作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示人的底牌。

    水师对那处秃岩岛礁的探查,结果令人不安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岛礁周边水域暗礁密布,水道曲折,大船难以靠近。水师快艇抵近侦察时,发现岛上曾有临时营地痕迹,但已人去营空,只留下一些焚烧过的灰烬和难以辨识来源的杂物。那艘隐藏的第三艘船也不见踪影。显然,对方在“乘风号”逃离后,迅速转移或隐藏了据点。这种警觉性和行动力,绝非普通海匪所有。

    这结果上报后,朝廷对龙鲨帮(此时官方文书中开始出现“疑有悍匪结连外番”的提法)的警惕更增,对核定航线的巡逻力度进一步加强,但对如何根除这股神出鬼没的势力,仍无良策。压力,部分转移到了身处一线的苏瑾船队身上——他们成了最可能再次遭遇对方、并需做出即时反应的尖兵。

    龙鲨帮的反击,来得快而刁钻。他们没有选择在海上直接攻击有明显官方标识和自卫准备的苏瑾船队,而是转向了商业层面。

    首先遭殃的是与玉容海事司有合作意向的几家琉球华商。其中两家在吕宋的货栈先后遭遇“意外”火灾,损失惨重;另一家派往南洋采购香料的船只,在靠近吕宋海域时“神秘失踪”,数日后有残破的救生艇漂回,幸存者语焉不详,只提及遭遇“快船围攻”。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龙鲨帮,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在警告。

    同时,在东南沿海的商界,开始流传更恶毒的谣言:苏瑾船队所谓的“官船”身份,实则为朝廷监视海商、征收重税的前哨;其船上藏有官府密探,记录商贾言行;甚至暗示苏瑾与某些官员勾结,意图垄断南洋贸易,排挤所有其他海商。这些谣言在利益受损的同行和心怀嫉妒者中迅速发酵,玉容斋在东南的部分生意也受到微妙影响,一些原本亲密的商号开始态度转冷。

    “他们在断我们的臂膀,污我们的名声。”沈文柏忧心忡忡地来信,“琉球那边几家华商已明显畏缩,吕宋线的情报几乎中断。沿海商界人心浮动,对我们疑虑加深。”

    苏瑾在京中,面临双线压力。一方面,她通过安阳郡主和端亲王,委婉地向皇帝反映了“有海上不法势力,因嫉恨朝廷特许航路,正以卑劣手段残害合作商贾、散布谣言,意图破坏海事新政,其行可诛,其心叵测”,将商业打击上纲到破坏国策层面。另一方面,她亲自修书给那几家受影响的琉球华商,信中绝口不提胁迫,只诚挚慰问损失,表示玉容斋愿以成本价提供一批紧俏的江南绸缎和瓷器,助其渡过难关,并附上精美的玉容斋新品香露作为赠礼,维系情谊。对沿海商界的谣言,她则指示沈文柏及各地玉容斋掌柜,一律不予公开辩驳,只以更优惠的合作条件、更可靠的货物交付来争取伙伴,用事实说话。

    然而,真正的惊澜,还是在海上掀起了。

    这一次,是“破浪号”执行一次常规的泉州至广州官物运输(一批广府急需的药材)。航线相对安全,且沿途靠近海岸,水师巡哨也频繁。行至闽粤交界海域,时近黄昏,海面起了薄雾。“破浪号”按照规程,减速航行,加强了望。

    雾渐浓时,侧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木材断裂声和惊恐的呼救声!只见一艘中型货船在迷雾中歪斜,正在快速下沉,船上人影慌乱,纷纷跳海。从其破损的船体看,似乎是撞上了隐没在雾中的礁石或……被什么东西撞了。

    “破浪号”胡舵工见状,毫不犹豫下令:“靠过去!放舢板救人!发遇险信号!”海上救助是通行法则,也是朝廷鼓励的善举。

    就在“破浪号”放下两艘小舢板,水手们奋力划向落水者时,异变突生!那艘正在下沉的货船另一侧,浓雾中猛地冲出两艘快船!船型正是之前见过的、疑似龙鲨帮的制式快船!它们并非冲着“破浪号”而来,而是直扑那些在海中挣扎的落水者和“破浪号”放出的两艘小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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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船上的人手持长杆、挠钩,甚至挥舞刀剑,不是救人,而是驱赶、攻击落水者,并试图抢夺舢板!落水者的惨叫声顿时被呵斥与击打声淹没。

    “中计了!”胡舵工瞬间明白。那艘“遇险”的货船恐怕是诱饵,甚至可能就是被龙鲨帮自己弄沉的,目的就是诱使附近船只(尤其是他们盯上的目标)前来救援,然后趁乱发动袭击!既可以杀伤“破浪号”的有生力量(舢板上的都是好手),制造惨案,又可以在事后狡辩为“海难引发的抢夺混乱”,将水搅浑。

    “弓弩手就位!瞄准那些快船,警告射击!擂鼓!收舢板!”胡舵工嘶声下令,眼睛都红了。船上的弓弩手迅速就位,但浓雾弥漫,能见度极差,敌我混杂,不敢轻易放箭,只能向快船上方空射恐吓。鼓声急响,催促舢板返回。

    一艘快船上的匪徒格外猖狂,竟然试图用挠钩钩住一艘正在回撤的舢板。舢板上的水手拔刀砍断钩索,与探身过来的匪徒短兵相接,险象环生。

    “妈的!”胡舵工眼看一名水手被匪徒用木棍击中落海,再也按捺不住,“左舵三,靠过去!用船首撞角逼开他们!准备接舷战!”

    “破浪号”船身一震,向左前方冲去。改良后的舵效此刻显现,船头迅速对准那艘最猖狂的快船。快船见状,急忙转向规避。“破浪号”虽未撞实,但激起的浪涌将快船推得摇晃不已,舢板趁机脱离。

    就在这混乱之际,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与上次“乘风号”遭遇相似的炮响!但这一次,炮弹的呼啸声清晰可闻,竟直冲“破浪号”而来!

    “轰!”炮弹擦着“破浪号”的右舷后部掠过,重重砸在海水里,激起巨大的水柱,破碎的木屑和弹片噼啪打在船板上。船身剧烈摇晃,几名水手摔倒。

    “红毛夷的炮!”所有人都心中一寒。对方竟然动用了火炮,而且就隐藏在附近的浓雾中!这已不是骚扰或警告,而是赤裸裸的、意图击沉“破浪号”的攻击!

    “满帆!右满舵!脱离!发最高级别遇袭求救信号!”胡舵工咆哮着。现在不是缠斗的时候,对方有炮,且藏在雾里,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破浪号”凭借速度与灵活性,在浓雾中 zigzag 机动,躲避可能再次袭来的炮弹。那两艘快船和隐藏的炮船并未死追,似乎目的已达到——他们成功制造了混乱,造成了伤亡(至少一名水手落海失踪,多人受伤),更重要的是,他们用实弹火炮,向苏瑾船队、也向朝廷的海上规则,发出了冷酷而血腥的挑衅。

    当“破浪号”带着伤痕、失去一名同伴的悲痛以及浓雾中那声炮响的余悸,狼狈返回泉州时,消息如同海啸般传开。

    龙鲨帮,已经不满足于骚扰和商业打击。他们开始用血与火,直接挑战朝廷特许的权威,甚至动用了违禁的火炮。海上的惊澜,终于第一次真正拍打在了苏瑾船队的甲板上,也重重拍在了朝廷海防那看似稳固的堤坝上。

    苏瑾接到急报,久久不语。她走到窗前,望向东南。海天之际,仿佛有血色弥漫。妥协与周旋的空间,正在被炮火迅速压缩。接下来,已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或规则博弈,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对抗。

    惊澜已现,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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