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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知识即利刃
    黑石礁那场近在咫尺、令人魂飞魄散的异象爆发,如同投入各方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并彻底改变了部分行动的优先次序。

    最先做出剧烈反应的,是“探索者号”与拉斐尔。惊魂未定地返回临时锚地后,拉斐尔与观星士进行了长达半夜的密谈。观测仪器记录下的数据、那块“副石”复制品异常的灼热与脉动、以及阿布携带的“主契”与“主石”可能就在附近并被某种方式“扰动”的推断,都指向一个令他们既恐惧又兴奋的结论:“门扉”的活跃度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提升,而其“钥匙”(主契与主石)的存在与状态,可能是关键诱因。

    “必须尽快拿到完整的主石和圣契原件!”拉斐尔眼中布满血丝,之前的冷静算计被一种混合着使命感和生存危机的急迫取代,“龙鲨会那些蠢货根本不明白他们拿着什么!那不仅是‘钥匙’,也可能是……‘诱饵’!继续用那种方式接触太慢了,而且不可控。”

    他做出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决定:不再完全依赖秘密接触,而是利用龙鲨会被明军围困、急需外援的处境,尝试施加更直接的压力和诱惑。他命令手下,准备一份更具吸引力的“礼物清单”(包括一批性能确实优于龙鲨会现有装备的燧发火枪、优质火药,以及部分关于如何利用简易方法观测和规避特定海域磁场扰动的实用技巧摘要),并附上一封措辞严厉却带有合作诚意的密信。信中明确提出,星芒会需要取回“完整的圣物”以进行“关键研究”,作为交换,不仅可以提供清单上的物资,还可以考虑在特定条件下,为龙鲨会核心人员提供一条“安全的撤离通道”。信中暗示,星芒会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海上路径。

    这封信将通过一种更直接、但也更冒险的方式送达——利用缴获的明军小艇残骸伪装,混入龙鲨会控制水域的边缘,由擅长潜泳的水手趁夜送抵。这是赌博,赌的是龙鲨会内部在巨大压力下的分裂与求生欲。

    “北岛”龙鲨会巢穴,气氛同样因黑石礁的遭遇而降至冰点。亲眼目睹那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与幽蓝魔光,让“鬼算盘”和同去的手下回来后许久都面色惨白,言语混乱。那超出理解的恐怖,比明军的炮火更令人胆寒。

    龙爷听着“鬼算盘”语无伦次的汇报,摩挲着那块冰凉黑石的手指也有些僵硬。他原本只视其为奇货可居的筹码,如今却感到这东西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拿在手里烫,扔了又不甘,更怕它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大当家,那番鬼说的‘门扉’、‘钥匙’……恐怕不是虚言。”鬼算盘心有余悸,“这东西……邪性。拿着它,说不定哪天睡觉就被海里的妖怪拖了去!可要给了番鬼,咱们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没了。”

    龙爷独眼闪烁,内心挣扎。恐惧催生怀疑,也催生更强烈的控制欲。“东西不能轻易给,但也不能再放在眼皮子底下招灾。找个最稳当的地方,先藏严实了。阿布看紧点,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胡说八道。至于番鬼……再等等看。他们肯定比我们还急!等他们开出更高的价码,或者……等冯远山那边把我们逼到绝路,再做打算。”

    他选择拖延,既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海盗本性中对财富和主动权的不舍。但他没有意识到,拉斐尔已经失去了耐心,新的压力即将以更直接的方式袭来。

    ***

    泉州玉容海事司,沈文柏在极隐秘的状态下,听取了赵哨总“夜枭”小组的首次侦查汇报。当听到黑石礁异象就在谈判双方眼前爆发,以及赵哨总关于“圣物可能引动异象”的猜测时,沈文柏倒吸一口凉气。这已完全超出了商业甚至军事冲突的范畴。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将“夜枭”的详细报告、周阿细绘制的草图、李九听到的零星词汇,连同自己的分析与最深切的忧虑,一并加密送往京城苏瑾处,并特别强调此事的紧急性与超常性。

    ***

    京城,“海事异闻录档房”。当苏瑾携带着这份最新密报赶到时,小小的厢房内气氛凝重如铁。端亲王、主理翰林侍读,以及一位被紧急请来的、精通天文历算且对西洋“格物穷理”之学有所涉猎的钦天监博士,正围坐在摊开的报告和海图前。

    钦天监博士反复看着关于异象的描述和罗盘数据记录,又查看了周阿细勾勒的幽蓝光芒形态,眉头紧锁:“下官愚见,此非寻常水火风雷之变。海面墨漩,或与深海地质变动、涌流有关,然幽蓝之光……古籍有载‘海火’、‘阴火’,多言磷光,然如此规模形态,闻所未闻。更奇者,罗盘扰动剧烈,指向地磁异常。若真与某些特定器物相关……”他摇了摇头,“恐非我等仅凭古籍与常理可断。需实地勘验,需精妙仪器测量,需……超越我朝现有‘格物’之学的认知。”

    他的话虽然谨慎,却点出了核心困境:知识储备不足。朝廷的思维框架,无论是儒家的“天道”,还是兵家的“地利”,亦或寻常的“海况”,都难以完全容纳和解释正在发生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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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静静地听着,心中那个酝酿已久的念头越发清晰。她起身,向端亲王及众人郑重一礼:“王爷,诸位大人。民女有一浅见,或可破此困局。”

    众人目光聚焦于她。

    “星芒会、西洋番夷如此汲汲于此,必有其依仗之‘学’。其所用仪器、所循星图、乃至对磁石异力的理解,恐有其独到之处。我方欲明真相,制敌先机,闭门苦思或泛泛探查恐难奏效。”苏瑾声音清晰,“民女斗胆建言,当‘以彼之技,窥彼之秘,补我之短’。”

    “如何‘以彼之技’?”端亲王追问。

    “其一,由‘录档房’出面,密令沿海通译及与番商有接触之可靠人士,不惜重金,暗中搜罗、收购或抄录西洋关于航海、天文、地理、乃至矿物、磁石之书籍、图纸、仪器,尤重其近年新出之论着与海图。澳门、广州、乃至满剌加、巴达维亚,皆可为源。”

    “其二,可否……设法从星芒会或与之接触的西洋人手中,‘取得’其核心仪器或记录?此事风险极高,然‘夜枭’既有初次贴近之经验,或可伺机而为,目标不必大,一两种关键观测仪器或航海日志即可。”

    “其三,民女南洋商路,可继续深挖荷兰人、葡萄牙人对此事的了解程度,或许能从其寻常商旅、学者、甚至落魄船员口中,拼凑出更多关于此类‘异常海域’在西洋认知中的轮廓。”

    苏瑾的建议,核心在于“知识掠夺”与“技术借鉴”。在无法立即获得压倒性武力优势或完全理解自然异象的情况下,获取对手的知识体系和研究工具,成为缩小差距、理解局面的最直接途径。这既是务实之举,也隐隐指向未来——若海上竞争长期化,知识的积累与创新,或将比船坚炮利更为根本。

    端亲王与钦天监博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与深思。苏瑾此议,跳出了剿匪安疆的传统框架,指向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乎未来海权根基的竞争维度。

    “此言……大有深意。”端亲王缓缓道,“然收购书籍图纸尚可徐徐图之,‘取得’对方器物,无异火中取栗。”

    “民女深知其险。”苏瑾坦然道,“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夜枭’既已深入,或可在追踪监视之余,审慎评估此类机会。一切行动,仍以隐蔽安全为要,绝不可强求。”

    端亲王沉吟良久,最终看向那位翰林侍读:“将苏瑾此议,连同最新情报,一并整理节略,我要再奏陛下。收购番书之事,可即刻密令广东、福建相关人等暗中进行,款项由内帑特别支取。至于‘取得’器物之议……需陛下圣裁。同时,行文冯远山,通报番船可能加强活动之预警,令其巡逻船只加强对各偏僻岛礁、锚地的侦察,尤其留意是否有番人设立临时观测点之迹象。”

    他顿了顿,看向苏瑾:“苏瑾,你南洋情报网络,需再加一把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朝廷,需要知道我们的对手,到底‘知道’多少。”

    “民女遵命。”苏瑾肃然应道。她知道,自己提出的是一条艰难而漫长的路,但或许是唯一能拨开迷雾、看清那深海阴影本质的道路。当刀剑与火炮暂时难以触及真相时,知识本身,便成了最锋利的探针,也是最值得争夺的利刃。

    而在遥远的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科恩,也收到了“短剑”号船长发回的初步侦察报告。报告提及了观测到的零星异常海况、可疑船只活动,以及……从某个澳门葡萄牙退休商人口中,偶然听到的关于“某些德国学者对远东磁场异常区的理论猜想”的只言片语。科恩对理论不感兴趣,但在报告末尾批注:“继续侦察,评估该区域是否存在可供建立中途补给站或隐蔽贸易点的岛屿。同时,尝试接触任何在该区域活动的非明国势力,获取更多实用情报。”

    各方对“知识”与“情报”的争夺,在平静的海面之下,悄然升级。无形的网络正在交织,而深海的秘密,似乎也在这种多方叩问下,隐隐散发着更加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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