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洛俞盯着苏衡,也不知道突然想到哪里,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我不试了。”
店员员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西装掉在地上。
“沈少,这……”
“我说我不试了。”
沈洛瑜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他转过身,指着苏衡,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既然苏经理这么闲,不如……就由苏经理来替我试衣服吧。”
“我看苏经理的身高、身材,都跟我差不多。”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是什么效果。”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店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这哪里是试衣服?
这分明是羞辱。
这是在把苏衡当成一个没有尊严的衣架,当成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沈洛瑜这是在发泄。
他在赵明娟面前抬不起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比他地位更低的人,自然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他要让苏衡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沈洛瑜就算是落魄了,也不是这种打工仔能比的。
赵明娟皱了皱眉,显然也觉得沈洛瑜这话有些过分了。
她虽然喜欢掌控沈洛瑜,喜欢看他听话的样子,但她本质上还是个要面子的名媛。
这种当众折辱人的戏码,太难看了。
“洛瑜,别闹了。”
赵明娟拉了拉沈洛瑜的袖子,低声劝道,“苏经理还要做生意呢,别为难人家。”
“怎么是为难?”
沈洛瑜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挑衅,“苏经理这么专业,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客户吗?”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衡,像是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露出了獠牙。
“苏经理,你说呢?”
苏衡站在那里,面对沈洛瑜的挑衅,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怒意。
相反,他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当然可以。”
苏衡微微欠身,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能为沈少效劳,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接过店员员手里的西装,动作优雅地转身走向试衣间。
沈洛瑜看着苏衡的背影,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常理,苏衡听到这种羞辱的话,就算不敢发火,也应该会有些难堪,或者至少会有些僵硬。
可苏衡没有。
他太从容了。
那种从容,不像是一个被羞辱的打工仔,更像是一个……猎人,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在垂死挣扎。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侮辱。”
苏衡的声音从试衣间门口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毕竟,衣服是为人服务的。只有穿在合适的人身上,才能展现出它的价值。”
“沈少想看,我自然要满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暗藏玄机。
沈洛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就是觉得心里发毛。
他可不觉得苏衡是什么好人。这种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极深的男人,往往比那些明着坏的人更可怕。
但沈洛瑜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他不喜欢赵明娟,甚至厌恶赵明娟,觉得她丑,觉得她俗。
但这并不代表,随随便便一个男人就能挑衅自己啊。
他是沈家的大少爷。
哪怕是个假的,他也得端着这个架子。
“哼。”
沈洛瑜冷哼一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那就让我看看,苏经理能穿出什么花样来。”
赵明娟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坐在旁边等着。
几分钟后。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店里的光线仿佛都黯淡了几分,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苏衡换上了那套深蓝色的意式剪裁西装。
如果说刚才的沈洛瑜是一团阴郁的乌云,那么现在的苏衡,就是穿透乌云的一束光。
那套西装仿佛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样,每一处剪裁都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形。
宽肩窄腰,长腿挺拔。
苏衡的身材并不像健身教练那样夸张,但却有着一种常年自律才能保持的精瘦与力量感。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皮肤,透着一股禁欲的性感。
金丝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儒雅,又带着一丝勾人的邪气。
他站在那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轻理了理袖口。
那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没有沈洛瑜那种刻意的张扬,也没有那种因为心虚而强撑的傲慢。
苏衡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或者是被优渥的环境滋养出来的从容与自信。
“怎么样?”
苏衡走到全身镜前,微微侧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性。
赵明娟看呆了。
她手里端着茶杯,嘴唇微微张开,竟然忘了合上。
她见过无数穿西装的男人。
沈洛瑜穿西装也好看,但沈洛瑜的好看,是那种带着脂粉气的阴柔,是那种需要靠名牌堆砌出来的浮华。
可苏衡不一样。
他穿西装,穿出的是一种“儒雅俊秀”的风骨。
那是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沉淀。
那是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惊艳。
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更加冷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散发着柔和却耀眼的光芒。
赵明娟甚至觉得,苏衡穿这套衣服,比沈洛瑜还要好看十倍,百倍。
赵明娟笑道,“苏经理,你穿这身比我想象中,还要合适。”
沈洛瑜坐在沙发上,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难看到几乎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