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香城镇一里地，大狗挥手，下令停止前进。李武已侦察完毕，正向无风报告镇子里敌人情况。

    

    李武已亲自摸进镇子里，观察了几处鬼子岗哨。鬼子防守严密，屋顶上趴着暗哨，街上设置机枪阵地。很明显，川崎那头鬼子已听说过之前宋淮支队打法，已防备偷袭。

    

    “村口鬼子岗哨能抹掉吗？”无风问。

    

    “能。”李武坚定地回答，却又说道：“但进入村子，就可能会被鬼子发现，即便咱们小胡同进去。”

    

    无风思考片刻，下达命令：“一营在中间，向东发起佯攻，吸引鬼子火力，大狗带二营从北向南，我带三营从南向北，半小时后，同时发起攻击。”

    

    “司令员。”大狗担心地看着无风。

    

    “就这么定了，这将是一场恶战，要时刻保持清醒。”无风说道。

    

    “明白。”大狗转身，带二营向北转移。

    

    战士们已放缓脚步，不再发出任何声响，慢慢靠近村子。

    

    鬼子手电筒来回照着，干枯的草丛上似乎结了一层霜。不时，传来鬼子咿哩哇啦的说话声。声音不大，即便跟着单鹏学了几句鬼子话，无风也听不懂。

    

    夜很黑，只能贴在怀表上，才能借助微弱星光看清时间。十名战士已匍匐，靠近鬼子，等待命令，突然扑上去，解决鬼子岗哨。

    

    鬼子岗哨不多，两两分组，间隔着五六十米，两束手电筒能交叉照到的地方。而另外一批神枪手，子弹已上膛，枪口也对准了鬼子，只要前面战士被发觉，他们将立即扣动扳机。

    

    无风和小泥鳅趴在突击队后侧，这伙鬼子将难以对付，为减少牺牲，无风必须跟随第一梯队，冲进镇子里。

    

    时间在安静中慢慢过去，无风再次看过时间，拍拍前面战士屁股。就这样，一直拍下去，直到前面十名战士接到命令。他们匍匐着前进，慢慢靠近鬼子岗哨。

    

    北面响起枪声，二营已经接火。这一侧鬼子立即匍匐在地，他们却转动脑袋，看着北面。

    

    战士扑了上去，短刀扎向鬼子。北面枪声密集起来，手榴弹爆炸的光，从房顶上传了过来。左右两侧鬼子回过神来，打开手电筒，照在前面。

    

    神枪手扣动了扳机，另外大概八个鬼子岗哨被打中。三营副营长大喊一声，带着突击队，冲了上去。

    

    无风和小泥鳅紧紧跟上。

    

    若换做杜家振，他一准抱着机枪，冲在了最前头。

    

    翻过村头的土沟，突击队钻进胡同，突击到大街上后，立即抢占两侧房屋，用火力掩护百姓转移的同时，也掩护后续队伍冲上，继续向鬼子发起冲锋。

    

    开始很顺利，几乎没遇到抵抗。这也让突击队有所放松，刚跑到街口，前面就是鬼子抢占的民房时，鬼子机枪吐出了火舌，密集子弹扫在突击队战士们身上。

    

    无风已准备上房，以便观察敌情。小泥鳅使足全身力气，双手将无风推向左边胡同。临近大街的两侧房顶上，也各有一挺机枪，向南北向的胡同猛烈扫射。

    

    小泥鳅倒下了，没有喊出一句话。无风回头，仍感觉着子弹打在小泥鳅身上，溅起一簇簇血花。

    

    “泥鳅！”无风喊了一声，举起盒子炮，想从东西向胡同口探出头来。鬼子子弹过于密集，距离胡同口的土墙还有二十公分，子弹溅起的泥就打在无风脸上。

    

    无风只能后退两步，纵身跳上土墙，举起盒子炮，瞄准右侧鬼子机枪，扣动扳机。

    

    打掉一挺机枪，无风跳下土墙，鬼子弹药手看到了无风，指挥机枪手向土墙猛烈射击。

    

    此时，后续战士被压制在胡同外侧，三营长命令战士迂回攻击，同时命令掷弹筒先打掉街口上的鬼子机枪。

    

    被无风打掉一挺，还有三挺。但怕伤到无辜百姓，不敢用掷弹筒，房顶上的鬼子机枪。

    

    掷弹筒打出的榴弹相继爆炸，地面上的鬼子机枪哑了，但房顶上机枪仍吐着火舌。

    

    无风已从腰间拔下一颗手榴弹，拉下拉环，等了两秒钟，向左胡同左侧房顶狠狠抛了上去。他又数了三下，猛然转身，跳出胡同，双手高高举起盒子炮。

    

    手榴弹爆炸开来，橘红色的光照亮了胡同，也照亮了房顶。屋顶上两头鬼子，分别是机枪手和弹药手。

    

    手榴弹亮光让两头鬼子赶紧低头，就在这一瞬间，无风持续扣动扳机，鬼子轻机枪没了动静。无风也已看到从北面冲出来的鬼子，他立即弯腰，拖着小泥鳅，又钻进胡同。

    

    小泥鳅已经牺牲，身上无处弹孔，向外冒着血。无风心疼地大喊一声，取下小泥鳅身上四颗手榴弹。挨个拧开盖，交到右手，左手刚拉下四个拉环，鬼子就已从他身边跑过。它们是进行反冲锋，想把三营逼出村子，然后固防。

    

    无风向着胡同撒开四颗手榴弹，随即打开盒子炮快机，平握盒子炮，对着胡同里的鬼子，猛烈开火。

    

    子弹打出了扇形，十多头鬼子中弹倒地。

    

    刚躲过手榴弹爆炸的一头鬼子，呜哇乱叫着，转身扑向无风，刺刀冒着寒光扎了过来。无风闪身躲过，枪交左手，右掌发力，照着鬼子鼻子，砍了下去。鬼子嗷一嗓子，身体碰躺着向后，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又两头鬼子向无风举起了枪，还没等瞄准，机枪响了，是清脆的捷克式轻机枪。鬼子来不及反应，就中弹倒地。

    

    左右两侧胡同也开始激烈战斗。无风换过弹夹，又从地上捡起鬼子长枪。战士们已快速冲过来，无风再次跳上院墙，并沿着墙头，像狸猫一样翻过屋顶，接着再跳下后院乡民土墙，一直到临街屋顶上。

    

    房顶上两头鬼子都是头部中弹，趴在屋脊上，鬼子机枪身体还死死压着轻机枪。那是鬼子的九六式轻机枪，剔除了歪把子弹斗，改用捷克式轻机枪弹匣供弹方式。

    

    街上已混战成一片，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无风弯腰，拿起鬼子轻机枪，调转枪口，打向仍向外冲的鬼子。

    

    一梭子子弹打完，无风扭头大喊：“泥鳅，去通知三营长——”

    

    没有回答，只有刚爬上房顶的两名战士，呆呆地看了一眼无风，又瞬间趴在房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