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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红松镇山脚下,那座最早盖起来的青砖四合院里。
初夏的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洒在青石板上,斑驳摇曳。
没有了秘书每天雷打不动的行程汇报。
也没有了那部总是响个不停的卫星加密电话。
林山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黄的白棉布跨栏背心,大马金刀地蹲在院子中央。
他手里拿着一块粗砂纸,正对着一块刚从山上挖回来的柳木疙瘩,较着劲。
“沙啦,沙啦……”
打磨的声音单调却透着股安逸。
脚边,当年那只从冰天雪地里救回来的小狼崽,如今已经是一头体型庞大、老态龙钟的白狼了。
它懒洋洋地趴在阳光最足的地方,半眯着眼睛,尾巴偶尔扫一下飞过的小虫子。
“林山,你这都鼓捣一上午了。”
厨房的门帘被挑开。
苏晚萤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小白菜走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看着林山手里那个被磨得圆乎乎的木头疙瘩,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跟那块木头有仇啊?好好的一块根雕料子,让你给磨得像个大胖猪。”
林山停下动作,吹了吹木头上的粉屑,一脸的不服气。
“什么大胖猪!妇道人家不懂欣赏!”
他把木雕举到阳光下,左右端详着,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我这雕的可是当年那头差点要了老子命的熊瞎子!你看这熊背,多厚实!”
“是是是,你那熊瞎子养得真好,估计天天吃长白山珍的保健品。”
苏晚萤抿嘴一笑,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回了厨房。
锅里熬着的小米粥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米香。
这才是日子。
不用算计明天的利润报表,不用提防商场上的暗箭难防。
踏实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山子!在家没?”
院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紧接着,赵铁柱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背着手,慢悠悠地溜达了进来。
老支书这几年保养得不错,虽然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但走起路来依然虎虎生风。
“哟,赵大叔,快请坐!”
林山赶紧放下手里的“熊瞎子”,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把手,迎了上去。
“大白,去去去,一边趴着去,给大叔腾个地儿。”
老白狼掀了掀眼皮,不情不愿地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给赵铁柱让出了石凳。
“你这老伙计,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赵铁柱笑着在石凳上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红梅烟,扔给林山一根。
“咋样?这几天闲在家里,骨头没生锈吧?”
“生啥锈啊,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林山划了根火柴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逗逗狼,雕雕木头,晚萤给做饭。”
“这大半辈子,就数这几天最像个人过的日子。”
苏晚萤端着一盘炸花生米和一盘凉拌野菜走出来,放在石桌上。
又从屋里拿出一瓶自家酿的散装白酒,给两人倒上。
“赵叔,您尝尝,这是林山前几天刚泡的五味子酒,去风湿的。”
“好,好,还是晚萤丫头贴心。”
赵铁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直咂嘴,眼里却全是笑意。
两人就着花生米,喝着散酒,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当年那些峥嵘岁月。
“山子,你还记得当年咱们在黑龙溪堵洪水那回不?”
赵铁柱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你小子一个人扛着两个沙袋,在泥水里泡了一天一夜,我当时真怕你给累死在坝上。”
“那哪能忘啊。”
林山端起酒杯跟赵铁柱碰了一下,眼神深邃。
“那时候穷啊,大伙儿的命都在那几亩薄田里,堤坝要是垮了,红松屯就没了。”
“我不拼命,全村人都得喝西北风。”
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老子一枪爆头的时候,才是真他娘的威风!”
“你可拉倒吧!”
赵铁柱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拆台。
“要不是晚萤那包‘生化武器’把熊瞎子给熏晕了,你小子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吹着当年的牛皮,笑声在小院里回荡。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傍晚时分。
宁静的红松镇村道上,驶来两辆汽车。
一辆是挂着军牌的越野,另一辆是宽敞的商务车。
车子在林家老宅门口停下。
“爸!妈!我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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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国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两瓶好酒,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一身便装、却依然英姿飒爽的冷锋,手里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哥,你走慢点,等等我们!”
后面那辆车里,苏念家和陈默也钻了出来。
两人手里大包小包,全是各种保健品和新鲜水果。
“哎哟,我的宝贝孙子呢?”
林山一看到儿子儿媳,眼睛立刻开始在他们身后踅摸。
“爷爷!”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冷锋身后探出脑袋,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扎进了林山的怀里。
“哎!爷爷的乖孙!”
林山一把将林小虎抱起来,在半空中举高高,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笑出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凉。”
苏晚萤心疼地摸了摸孙子的小脸,招呼着一大家子人进屋。
堂屋里。
一口大铁锅架在炉子上,里面炖着东北最地道的铁锅炖大鹅。
锅沿上贴着一圈黄灿灿的玉米饼子。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柴火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
林山破天荒地开了瓶好酒,连平时不怎么喝酒的陈默都被他灌了两杯。
“念国,在部队还好吧?”
林山夹了个大鹅腿放在小虎碗里,随口问了一句。
“挺好的,爸。”
林念国端起酒杯敬了父亲一下。
“特战大队最近刚完成了一次跨军区的演习,拿了第一,陈司令特批了我几天假。”
“好小子,没给你爹丢脸!”
林山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女儿。
“念家,你的那个什么濒危植物培育项目,弄得咋样了?”
“进展很顺利,爸。”
苏念家和陈默相视一笑。
“我们已经成功在实验室环境下,培育出了第一批高活性的野生兰花样本。”
“等到了春天,就可以尝试在红松山进行大面积移栽了。”
听着儿女们在各自领域的成就,看着身边温柔贤惠的妻子,还有怀里正在啃鹅腿的胖孙子。
林山喝得微醺。
他端着酒杯,环视着这满屋子的欢声笑语,眼角微微湿润。
这辈子。
值了!
哪怕现在就让他去见阎王爷,他也绝对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就在这其乐融融、一家人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时。
“滴——滴——”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清脆而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是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三长一短。
这是当年在边境线上,特战队员和线人接头时用的暗号。
林山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那股子属于猎人的机警瞬间复苏。
林念国也放下了筷子,脊背下意识地挺直,和冷锋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谁啊,大过年的。”
苏晚萤没有察觉到异常,正准备起身去开门。
“媳妇,你坐着,我去。”
林山按住妻子的肩膀,站起身,抓起挂在门后的军大衣披上。
他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村里人。
而是两名穿着笔挺军绿色常服、神情肃穆的年轻军官。
带头的那名上尉看到林山,啪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林山同志。”
上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郑重地掏出一个印着国徽、封口处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陈司令亲自下的命令。”
“要求必须交到您和苏晚萤同志的手里。”
林山看着那个绝密信封,眉头紧锁。
这太平日子才过了几天,老头子又搞什么幺蛾子?
“长官,这信里……”
“报告首长!”
上尉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雪夜里如同炸雷般清晰。
“是关于当年‘阎王沟’地下要塞……”
“最底层的最新勘探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