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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8章 端王不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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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符三年,正月初四。

    东京城的年味正浓,街市上的红灯笼还在风中摇曳。

    雍王府里,却没有半点过年的喜气。

    赵佲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光秃秃的槐树,沉默了很久。

    枝头落着几只寒鸦,缩着脖子,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鸣叫,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凄清。

    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至今,不过十来天,他进宫看了赵煦三次。

    第一次是腊月二十六,赵煦还能坐起来,跟他说了几句话,声音虽然微弱,神志还算清醒。

    第二次是腊月二十九,赵煦已经起不来床了,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说话断断续续,说几句就要喘半天。

    第三次是正月初二,赵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佲跪在床榻边,握着兄长的手,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

    赵煦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赵佲凑近了也没听清,只看到兄长的眼角留下眼泪泪。

    直到梁从政走过来,低声道:

    “殿下,官家该歇了。”

    他才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赵煦,转身走出了福宁殿。

    他一路走回雍王府,没有骑马,也没有运轻功,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回来。

    今日是正月初四。

    他一早就起来了,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枚珠子,可珠子里的地图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槐树上,落在那几只鸟身上,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相公,”宋青丝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案上,看着他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你一夜没睡?”

    赵佲摇了摇头:“睡不着。”

    宋青丝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相公,官家他……”她欲言又止。

    赵佲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太医说,就这几天了。”

    宋青丝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陪着他。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殿下,内侍省梁都知求见。”

    赵佲猛地睁开眼睛,松开宋青丝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赵佲来到前厅,梁从政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圆领袍衫,面色凝重,眼下的黑眼圈显示这几日他也没睡好。

    见赵佲进来,他连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殿下,这是官家前几日还能动笔的时候,留给殿下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赵佲能听见,“官家说,等他……等他不行了,再交给殿下。”

    赵佲接过信,手指微微发抖。他没有拆开,而是看着梁从政,问道:“官家今日如何?”

    梁从政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道:

    “回殿下,官家……已经不认得人了。太医说,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赵佲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对梁从政道:

    “辛苦梁都知了。回去守着官家,有什么事,立刻报我。”

    梁从政躬身道:“臣遵命。”

    转身快步离去。

    赵佲拿着那封信,回到书房,关上门。

    他坐在书案前,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

    赵佲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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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上的字很少,只有寥寥数行,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庆弟,我知时日无多。大宋江山,托付于卿。茂儿年幼,望卿善辅之。若天不佑宋,卿可自为,勿负朕望。”

    赵佲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将信纸放在桌上,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将那封信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抬手,轻轻拍了三下巴掌。

    两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单膝跪地。

    “传令下去,通知天罡龙骑将到群英殿集结。”

    两个黑衣人齐声道:“遵命!”

    身形一晃,消失在书房中。

    赵佲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书房中。

    章惇的府邸在城东,离雍王府不远。

    赵佲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落在后院的梅花树下。

    章惇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听到院中动静,抬起头,看到窗外的赵佲,脸色微微一变。

    他连忙放下笔,起身开门,躬身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赵佲没有寒暄,直接走进书房,在椅子上坐下。

    章惇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赵佲那张阴沉的脸,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沉默了片刻,赵佲开口了:

    “章相公,官家的身体,你我都清楚。恐怕……过不了这一关了。”

    章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捋了捋胡须,沉默片刻,道: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官家若有不测,这大宋的江山,谁来做主?”

    赵佲看着他,目光如刀:“本王就是想问问章相公,依你之见,谁可为官家?”

    章惇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道:“殿下心中可有什么人选?”

    赵佲道:“官家少子茂儿如何?”

    章惇摇了摇头:

    “皇子年幼,尚在襁褓。

    今正是我大宋统一天下的关键时期,西北虽定,辽国犹在,北伐大业刚刚开始。

    一个半岁的婴儿,如何能坐镇江山?不可。”

    赵佲又道:“申王赵佖如何?他是官家长弟,按长幼之序,当立。”

    章惇又摇了摇头:“申王有目疾,身为天子,岂能目不视物?再者,申王性情懦弱,不善朝政,立之为帝,不过是又一个傀儡。不可。”

    赵佲沉默片刻,又道:“端王赵佶为官家次弟,此人聪慧好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在宗室中素有贤名。如何?”

    章惇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赵佲,目光中有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端王不端,不可。”

    赵佲眉头一挑:“章相公何出此言?”

    章惇捋了捋胡须,沉声道:

    “殿下,臣在朝中几十年,阅人无数。

    端王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深沉,野心不小。

    他频繁出入向太后宫中,结交朝臣,拉拢人心,其志不在小。

    若立他为帝,朝堂必生祸乱。”

    他顿了顿,又道:

    “何况,殿下应该比臣更清楚,端王可不是什么不问世事的风雅王爷。

    殿下追查了那么久的死士,背后是谁在操纵?殿下心里应该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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