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妍妍从桑柏云的医院里出来后,脸色再次沉下,眼底有一丝精光闪过。
现在把桑柏云彻底逼急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他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所以也没必要搞得那么僵。
看来她下次得给他一点甜头,好好笼络一下,让他继续为自己卖命。
所以她今天的话也只是点到为止,希望桑柏云心里也有数。
…
赵振国那边带来了最新迭代的解毒药剂。
那是一管比之前更加澄澈的液体,经过了这几天的改良,也更加精纯,能更好的中和云瑶体内的毒素。
闻牧野期待又不安,“老师,这次也应该没问题吧?”
赵振国也不瞒他,“瑶瑶身上的毒素罕见,咱们本来也没有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加上她身体的底子又不好,所以这次的配方我们试着更加温和些,这是第二阶段最后一剂药了,看看效果吧!”
闻牧野自己就是医生,也明白,不可能保证百分之百有作用。
他点了点头,看着老师将药缓缓推进了云瑶的血管,然后帮她轻轻按住止血。
可就在药剂注射完不到十分钟,云瑶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
她痛苦地低吟,双手用力抓着头发,“疼!头好疼!”
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
“云瑶?”
闻牧野瞬间就变了脸色,“老师,你快来看看她!怎么会这样?”
赵振国也没走,一直在门口观察呢,见状立刻冲了进来。
迅速检查着云瑶的瞳孔和各项数据,发现体温明显升高!
护士在一旁冷静地汇报,“三十七度五…三十七度六…还在升!”
赵振国检查过后,声音依旧沉稳,“别担心,这是正常的药物反应。”
闻牧野眉头紧锁,“正常反应?确定吗?我看她现在太痛苦了!有没有法子缓解一下?”
赵振国直接摇头,示意他冷静些。
“这次的新药在中和毒素时,会刺激神经系统,头痛、发热,都是神经在修复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差不多是一种类似‘排毒’的反应。”
“这说明药剂在起作用,正在把她体内那些顽固的毒素诱导出来,就像手术后的伤口会疼一样,这也是康复的必经之路。”
“你别心急,再观察一晚上,如果明天早上体温降下来,意识也清醒了,那就说明奏效了,我到时再来检查一遍。”
闻牧野看了看还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云瑶,最终,选择相信老师。
可看着云瑶难受的样子,他实在心疼,“不能用些退烧的药吗?”
赵振国道:“用了也不会奏效的,你要是担心,就用物理降温吧,这样最安全有效!”
“那好,我就在这里守着她!”
云瑶这边果然很快平静下来,并再次昏睡过去,但呼吸声很粗重。
赵振国又叮嘱了护士几句,然后才离开。
闻牧野坐在床边,一边用湿毛巾给她擦拭额头,又取来不少冰块。
他就那样守着她,彻夜未眠,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然后看着她从痛苦挣扎,到渐渐平静,最后终于沉沉睡去。
体温,也在一夜之后,慢慢降了下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连着阴天了许久,今天的天气难得转晴,楼下的草坪都绿了,春意盎然。
云瑶依旧在睡着,但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绵长,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是消失了,剩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宁。
护士准时进来查房,仔细检查了她的各项指标。
“体温三十六度七,正常…心率平稳…血压也正常,各项指标都在好转!”护士也感到高兴,“赵教授说得对,果然到了第二天就好了!”
闻牧野听到后,绷了一夜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拉住云瑶的手。
真是太好了!
总算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看着云瑶那张安静的睡颜,他打了个哈欠,也趴在旁边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云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熟,感觉很久都睡得这么安稳了,浑身舒畅!
眼睛里也不再浑浊,而是像一汪清泉,透彻得格外平静。
闻牧野的手就搭在她身上,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猛地抬起头来。
“云瑶,你醒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清醒后的迷糊,揉揉眼睛坐起来,但话语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关切。
“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上个厕所?”
他连着问了一大串问题。
熬了几天,他真个人也早就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更多了,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既憔悴又兴奋。
云瑶看了看周围,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她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感到哪里不适。
但嘴唇紧抿着,依旧没有说话。
闻牧野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样子,心里又开始发慌。
知道她是太累了,或者还在生他的气,不想搭理自己。
闻牧野鼓足勇气,这才决定把心里酝酿了好几天的话说出来。
他拉过一把椅子,很正式地坐在对面,刚想握住她的手,又缩了回来。
“云瑶,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
“我也知道,之前的很多事让你受了委屈,你现在或许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更没有什么信心。”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也许,我们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等你身体康复出院了,我们可以先分开一段时间。”
“我保证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讨嫌,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们也都各自想想,想清楚我们之间到底该怎么办,只是,希望…”
说到这,他声音有些哽咽,“只希望你先别离婚,好吗?”
闻牧野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他觉得自己这次已经退了一步,云瑶就算依旧不原谅他,但至少也会有个清晰的表态。
可云瑶的反应,让他有些疑惑。
她先是用力敲了敲脑袋,然后困惑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更没有他期待的释怀,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
“云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闻牧野的心突然一沉。
云瑶继续用那种茫然而陌生的眼神看着他,眉心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她才迟疑开口,问出了一个让闻牧野万分错愕的问题。
“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