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那几个字,一下子把闻牧野定在了原地。
“云瑶,你别逗我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又坐近了些,“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你生气了?你不想理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可云瑶只是困惑地摇摇头,“我应该没见过你吧?”
她的语气平静,就是在简单地陈述事实,“我的头好疼啊,不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看着陌生的病房和床边的仪器,眼里的那种茫然更深了。
闻牧野又试探着道:“那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云瑶这次的语气变了,有些莫名其妙道:“我叫云瑶啊!”
闻牧野看着她面对自己时那澄澈却陌生的眼神,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把自己忘了?
闻牧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塌。
的确,任何药吃多了都会有副作用,普度的那种止痛药本就会刺激神经系统。
赵老师后来研制的解毒剂,也是针对神经系统的。
可他没想到,这个副作用,竟然是…失忆?
“呃,可以借我电话用一下吗?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云瑶礼貌道。
闻牧野呆立半晌,这才机械地把手机递过去。
没过多久,云淑琴便赶到了医院,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云瑶怎么样了?”
她跑得急,进来时还有些喘。
当看到病床上被一群医生护士围着的云瑶,赶紧走过去,“云瑶!”
云瑶原本正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听到她叫自己的声音,立刻来了精神,伸着脖子朝门口看过来,“妈?”
在看到云淑琴的瞬间,眼睛一亮。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但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
云淑琴愣了下,在来的路上,闻牧野还在微信上解释,说云瑶失忆了。
她一路忐忑,结果也没失忆啊,这不是认出自己了吗?
“瑶瑶,你今天脸色好多了,感觉怎么样!”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闻牧野也傻了。
云瑶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她妈妈,说明记忆没有完全丧失啊!
闻牧野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再次挤到云瑶面前,笑着道:
“云瑶,你看,我也在这儿啊!你看我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云瑶在看到他后,明显没有像看到母亲时的亲切,反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更是用一种警惕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眉头紧锁,仿佛在试着回忆,但却依旧找不到任何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信息。
“妈,他是谁?醒来之后就一直问东问西的?我认识他吗?”
云瑶抓着母亲的手,看得出,她对周围陌生的环境有些无措。
闻牧野真是无法接受这种事,感觉好像老天爷在耍他一样。
怎么会这样?
他赶紧拉住一直拧眉站在旁边观察的赵振国,“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她妈妈,也记得自己,怎么偏偏不记得我了?会不会是昨天的药出了问题?”
然后他又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问道:“还是她故意的?”
毕竟失忆这个概率太低了,拍电视剧吗?
赵振国却摇摇头,一言不发。
这时,一位脑科专家也走了过来,主动道:“闻先生,你先别急,你太太的情况,我们刚刚进行了详细的会诊。”
“她之前服用了普度制药的那种神经毒素,虽然量不大,但已经对脑部神经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再加上后来的车祸,导致了严重的脑震荡,这是外力冲击。”
“内力毒素侵蚀,加上外力撞击,双重打击下,她的海马体负责记忆的区域,受到了一些功能性抑制。”
“而最近为了排毒,我们又给她注射了强效解毒剂,药物在清理毒素的同时,也加速了神经的代谢。”
“这一系列因素叠加在一起,就导致了她现在的症状,属于一种逆行性遗忘症!”
闻牧野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听过,现实中还真没遇到过。
专家点了点头,“简单来说,就是她忘记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至于具体忘记了多久,还需要等下好好的测试。”
“但根据目前的反应来看,她保留的是很久以前的记忆,比如她的童年、比如她的母亲。”
“而那些近期的记忆,准确地说,是近几年的记忆,比如你们从认识到结婚,都被大脑出于自我保护机制,暂时屏蔽了。”
闻牧野听着‘屏蔽’这个词,想起了云瑶前些日子不愿醒来的事情,难道又是因为这样吗?
原来云瑶不是忘了所有人,她只是忘了他!
忘了和他共同经历的那些事!
“那她以后还能想起来吗?”闻牧野有些忐忑。
专家沉思片刻,并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这很难说,神经的修复本身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也许过段时间,随着身体的康复,记忆会慢慢恢复,也许会永远消失,这一点我还要和赵教授研究一下!”
闻牧野很是失落的站在那里,看着云瑶依偎在母亲怀里,脸上难得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眉心蹙了蹙,心里不是滋味。
云瑶那边和母亲说了会话,目光便再次转向一直站在床边、欲言又止的闻牧野。
“妈,他到底是谁啊?”
她指着闻牧野,眼中满是不解,“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还说了好多奇怪的话,他是我的什么人吗?你认不认识?”
云淑琴张了张口,刚要说他是你丈夫,话都已经到了嘴边。
闻牧野却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当然认识,呃…我是你的医生!我叫闻牧野!”
嗯?
云淑琴猛地甩头看他,惊愕不已。
闻牧野只是看着云瑶,声音沉稳,“五年前,你见义勇为,为了救人被刺伤了胃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这几年,我一直负责你的身体检查和康复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