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牧野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
而现在,她忘了他,忘了他们的过去。
却反而在用她最本真的价值观,来评判他的行为,教他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闻牧野第一反应觉得是种讽刺,但仔细一想,觉得更是一种恩赐!
“你说得对。”
闻牧野认同地点了点头,眼神温柔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我记住了,以后如果有这种情况,我会提前说清楚,不让她有误会。”
云瑶看他虚心受教的样子,很满意,觉得孺子可教也。
“那不早了,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恢复呢,早点休息!”闻牧野道。
他不敢太贪心,现在能让她看到他的好,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这就够了。
“东西我都放这里,我也就不打扰你了,有事随时联系!”
说完,他连坐都没坐,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云瑶突然叫住了他,“闻医生!”
闻牧野停下脚步,回头询问:“怎么了?”
云瑶看向他的眼神真诚而友好,“谢谢你这么细心,特意送来了狗狗,回去的路上开车小心些!”
闻牧野看着她对自己笑,都觉得很奢侈,嘴角也勾起温柔的弧度,“你喜欢就好,晚安!”
门关上了。
闻牧野出来后靠在墙上站了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对话,但至少他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足够了!
来日方长嘛!
他一边往外走着,还是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原来,她一直都在意。
原来只要他肯解释,肯沟通,她就会这么容易原谅。
这个教训,他记住了。
来到停车场,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司机老刘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试着提议:“闻总,夫人现在既然没事了,你也熬了这么久,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用。”
闻牧野却是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绝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眼神里透出了几分寒意:“直接去警局。”
老刘愣了一下,不敢再多问,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一小时后,市局刑侦大队的审讯室外。
隔着栅栏门,闻牧野看着里面那个垂着头的中轻人,陆怀平。
对方就是那个撞了云瑶后,逃逸的肇事者。
原本,闻牧野是想带云瑶来,让她亲自来指认的。
但前一阵子,云瑶的情绪极不稳定,经不起这种刺激。
现在终于好些了,又记忆全失。
既然她来不了,那就由他来问。
门被推开,由警方的人盯着,闻牧野在律师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陆怀平被提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要见的是受害者家属。
所以一看到闻牧野,声音里就带了哭腔,眼裂鼻涕一起往下流。
“你就是那个可怜女人的丈夫吧?你老婆身体怎么样了?她没事了吧?都是我的错,我造孽啊!”
“可我已经招了,事情的经过也都跟警察叔叔说了!是我开的车,那天我喝了酒,脑子不清醒,这手脚都不听使唤,结果就…唉!”
陆怀平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闻牧野的脸色,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我酒醒之后,越想越懊恼,就赶紧来主动来投案了,这算自首吧?闻先生是吧?”
“你宽宏大量,看在我及时悔过的份上,请接受我的道歉!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希望能给我个减刑!”
闻牧野没有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人,同时也在观察对方。
等负责笔录的警官合上文件夹出来,对闻牧野道:“闻先生,情况基本核实过了。”
“监控录像显示得很清楚,从那辆肇事车辆上下来的人,就是他!”
“他自己也承认是酒驾,虽然逃逸了一段时间,但现在是主动投案,态度还算诚恳。”
警方的语气公事公办,显然认为这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案。
然而,闻牧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记得清楚,云瑶醒来时就说过,感觉那辆车就是故意撞上来的。
而且陆怀平的认罪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早就排演过,一切都那么熟练!
他眼里也没有因为撞人后出现的恐惧,反而很急切,好像急着认罪一样!
闻牧野重新进去了一趟,看向那个人,眼神不寒而栗。
“那天中午,真的是你开的车吗?”
陆怀平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下意识垂下,哆哆嗦嗦地重复着之前的话。
“是我,闻先生,是我开的车,我只是喝多了,真不是有意的!我再次诚恳地和你道歉!”
闻牧野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的疑云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走出警局后,他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和律师一起来到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崔崇明最近出国了,所以今天来的是他律所的另一位同事。
“闻总,您说的情况我了解了。”
娄律师的身材不算多么高大,但眼神犀利,语气也很冷静。
“如果陆怀平确实是肇事司机,酒驾再加上逃逸,虽然事后自首,但已经造成他人的重伤,会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积极赔偿并取得受害人谅解,可能会从轻,判三年以下甚至缓刑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刚刚他的态度才那么卑微!”
闻牧野却迟迟没有表态,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重复道:
“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可如果车不是他开得呢?”
娄律师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但作为一个老油子,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您觉得他是在替罪?”
闻牧野点点头,眼神锐利,“云瑶曾经和我说过,感觉对方是故意撞上来的,她是受害者,我相信她当时那一刻的直觉!”
“酒驾的话,路线应该是凌乱的吧?可惜云瑶现在失忆,没法过来指认或者还原现场!”
娄律师沉思片刻:“闻总,替人顶罪的情况确实屡见不鲜,而且一般都是些有权有势的家庭,出了事找司机或者旁人顶包。”
“而且,从法律的角度,要证明顶罪也非常困难,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比如真正的司机承认,或者有监控拍到了换人的过程。”
闻牧野冷笑一声,脑海中想着刚刚陆怀平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司机在闯下大祸后的反应。
更像是一个替罪羊,背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