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闻牧野道:“陆怀平认罪的态度不是惶恐,而是迫不及待!一个酒驾撞人还逃逸的人,哪怕是为了减刑,也不该是那种表情!”
娄律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通常来说,主动自首的人多少会有些愧疚和不安。”
“但如果是顶罪,心态就完全不同了,那不是赎罪,而是在交易,肯定判决下来后,钱才会打过去,所以他才急!”
闻牧野的声音也更冷了,“你先尽力帮我找,如果暂时找不到顶罪的证据,那就想办法,在现有的法律框架内,给对方判最重的罪。”
“酒驾、逃逸、致人重伤…还想减轻刑罚?简直做梦!时间也是能拖就拖,多给对方点压力!”
娄律师看得出他对这件事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毕竟伤的可是自己老婆。
“你放心吧,闻总!我也会时刻盯紧陆怀平的相关账户,一旦有钱汇入,立刻追查来源!”
闻牧野这才站起身,“这种人顶罪的话,无非是为了钱,先给些适当的恐吓,再诱之以利。”
“所以等到适合的时机,你可以透漏给他,只要供出幕后真正的肇事者,我给他双倍的价钱!”
娄律师点头记下。
陆怀平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罪魁祸首还隐匿着。
闻牧野势必要揪出那个人,否则云瑶的罪真是白受了!
…
另一头的看守所里,陆怀平回到了自己的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他大咧咧的躺在硬板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在闻牧野走后,那个娄律师再次回来找到自己。
说这件没完,当事人很生气,一定会追究责任,并且放下狠话。
他的情节严重,至少要判七年!
“七年?”
陆怀平咂摸了半天,越想越不对,然后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不对啊!当初那个姓苗的明明跟我说过的,只要我主动自首,态度再好点,顶多蹲个两年就能出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既有恐慌又有愤怒,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不是两年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七年了?七年!我出去后都成老头子了!”
陆怀平感觉被人耍了,一股火从心底窜起。
两年才是谈好的加码,要真是七年的话,得加钱!
不行,他得趁着还没顶罪,联系那个姓苗的!
否则等定罪后,可就晚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口袋里的手机,却摸了个空。
这才反应过来,手机早就被警方收走了。
而且那个姓苗的还三令五申,说绝对不能直接联系她,否则不给钱的!
他不能打,也不敢打。
可是,七年啊!
这个数字像一把悬在头上,将落未落的刀,他不甘心就这么认了!
陆怀平打定了主意,不能直接联系姓苗的,那他就找别人。
毕竟进来前,他就和自己弟弟商量好了。
等到第二天上午,正好是他的弟弟陆怀安来探视的日子。
隔着玻璃,陆怀平对着话筒对那头的弟弟,用家乡的土方言道:
“老二,哥最近反应过来一件事,之前那个‘老板’(指姓苗的)给的货款不对啊!”
“‘山货’(指刑期)比说好的差了很多,那买卖亏大了!你得赶紧去找啊!”
“你告诉他,该涨价了,不然那‘山货’咱可不收了啊!”
“还有,别在电话里说,你直接去她‘铺子’(指律所)找,免得她赖账!硬气点!”
电话那头,陆怀平的弟弟也年轻不小了,兄弟俩家境都不太好。
年轻时还在道上混过,也攒了些钱娶媳妇。
只不过哥俩好赌,时不时玩两把,兜里那点钱也都祸害光了。
他立刻就听懂了陆怀平的意思,“哥,你放心,我这就去!”
放下电话后,陆怀平靠在椅子上,终于是放了心。
他相信弟弟能把话带到。
…
医院内,周妍妍锲而不舍地再次赶到,手里提着一篮精心挑选的水果,走到了普通病房外。
这里依旧有保镖守着,她依旧进不去。
但没关系,她本来也不是真心看望云瑶。
她能确定的是,保镖们一定会将自己来看望云瑶的这件事转达给闻牧野,这就足够了!
所以在被拒绝进去喉结,她又假惺惺地抱怨了一阵,然后就离开了。
水果当然自己回家吃。
只不过,她没有着急走,刚才在护士站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立刻得知了云瑶失忆的事!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对周妍妍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忘了就好,把闻牧野也一起忘了更好。
周妍妍冷哼一声,扭身往外走,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庆幸。
在等电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娱乐新闻。
结果刚解屏,一条娱乐头条的推送就弹了出来。
【著名导演郭家明斩获国际大奖,今日载誉回国!实至名归!】
配图是一个机场的现场照,粉丝的簇拥下,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挥手。
周妍妍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触及到那张脸时,瞬间凝固了。
文章里,那个被称为“天赋导演”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了,发际线后移,一身昂贵西装穿在他身上都仿佛地摊货。
鼻孔那么大还外露,下巴上还留着几根稀疏的胡须,眼袋都掉成什么似的,看起来就是虚荣算计的脸。
但媒体对他的评价却很高,说他才华横溢、德艺双馨!
周妍妍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只觉得让人恶心。
屏幕内,郭家明的脸上堆满了那种油腻的笑。
浑浊又苍老的眼睛看向镜头时,仿佛正隔着屏幕,色眯眯地盯着她!
这种人居然被评价为德艺双馨?
而下方的视频里,郭家明还在意气风发地接受着采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这完全是因为我对这份艺术的坚持…”
声音响起,顿时唤醒了周妍妍心底深处的噩梦。
“啪”的一声,手机从指缝间掉落,怔怔站在电梯前。
电梯门已经打开,又再次关上,她却一动不动。
旁边的护士关切地询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她根本没听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耳边却好似响起了那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那股令人窒息,混杂着烟草和酒精的臭气。
“不要!”
周妍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