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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0章 囚途末路
    市第一医院住院部三楼,重症监护病区外的走廊,灯光24小时惨白地亮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无形的紧绷。走廊尽头,胡振海那间特殊病房门口,永远笔直地站着两名穿着制服、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的警察,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病房窗户加了防盗网,从外面只能看到拉着帘子的一角。

    

    距离病房斜对面,消防通道虚掩的门后阴影里,龙戚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已经靠着冰冷的墙壁站了将近四十分钟。他穿着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如鹰隼的眼睛,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和门口寸步不离的警察。

    

    他嘴里无声地咀嚼着口香糖,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在咀嚼某种无处发泄的烦躁,整整一个星期了。从刚子下达“让胡振海永远闭嘴”的命令起,他就带人守在这里,轮班盯梢,寻找哪怕一丝缝隙。可这病房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警察三班倒,每班两人,交接时毫无空档。送药换药的护士都有警察跟着,连清洁工进去打扫,警察都守在门口盯着。

    

    “操他妈的……” 龙戚从牙缝里挤出极低的气音,眼神阴郁。他活动了一下因为久站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鬼差事,比他以前干过的任何一票都憋屈。目标就在二十米外,像个废人一样躺着,可就是碰不到。刚子哥催过两次了,语气一次比一次冷。

    

    他掏出静默模式的手机,给刚子发了条加密信息:“大哥,还是没机会,条子看得太死了,24小时不离人。硬闯动静太大,肯定惊动整个医院和楼上楼下的条子。”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震动,刚子回复了,只有冷硬的几个字:“继续盯,等我消息。”

    

    龙戚烦躁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又看了一眼那扇该死的门。胡振海……这个叛徒,这个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废物,居然被几个学生崽搞成了残废,还成了警方手里的烫手山芋。刚子哥说得对,他知道的太多了,必须闭嘴。可这嘴,偏偏被警察捂得严严实实。

    

    又熬过了一个白班和一个夜班,龙戚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

    

    第二天下午,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刚子直接打来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低沉:“阿戚,不用在医院死磕了。准备一下,带上家伙,挑几个手脚绝对干净的,要能打硬仗的。”

    

    龙戚精神一振,立刻闪身进了楼梯间,压低声音:“大哥,有路子了?”

    

    “我买通了一个里面的人,打听到消息。” 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得意,“胡振海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虽然手脚废了,但命保住了。医院这边不会再留他,明天上午九点,会有四个条子,开一辆防弹押运车,把他从医院后门秘密转移,送到西郊的‘临江第三监狱’隔离关押,等着后续审判,这是他们定的押运路线图,我发给你。”

    

    手机传来加密文件接收的提示,龙戚点开,是一张清晰的城区地图,上面用红线标注了一条从医院到西郊监狱的路线,途径一段比较偏僻的、正在维修的半封闭高架桥引路。

    

    “这段引路,前后都没有匝道,两边是施工围挡,平时车很少,维修期间监控大部分是坏的。” 刚子继续道,“他们预计经过那里的时间是九点二十到九点半之间。阿戚,你带人,提前在引路中段设伏。用重火力,速战速决,连车带人,一起送走。做得要快,要干净,现场处理得像抢劫押运车失手,或者……干脆弄成车祸爆炸,明白吗?”

    

    连警察一起杀?劫法场?龙戚瞳孔微缩,但随即被一股嗜血的兴奋取代。这才像样!比在医院门口干瞪眼刺激多了!

    

    “明白,大哥!保证办得干干净净!” 龙戚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

    

    “记住,胡振海必须死,要亲眼确认。那些条子,一个活口不留。所有可能指向我们的痕迹,全部抹掉。完事之后,你们立刻分散,离开临江,去南边避风头,等我的通知。” 刚子最后叮嘱,“机会只有一次,别搞砸了。”

    

    “放心!”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城西通往西郊的那段半封闭高架维修引路上,寂静得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施工噪音。道路因维修变窄,两侧是高大的蓝色金属施工围挡,遮挡了视线,路面散落着一些沙石。

    

    一辆喷涂着警用标识的黑色防弹押运车,正以平稳的速度行驶在空荡荡的道路上。驾驶室和副驾驶各坐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眼神警惕。车厢内,还有两名持枪警察,一左一右,看守着中间那个被牢牢固定在担架床上的男人。

    

    胡振海,他比在医院时更加枯瘦,眼窝深陷,脸颊凹陷,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他的双手双脚都缠着厚厚的绷带,以怪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彻底废了。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嘴唇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车辆的颠簸,还是因为对未知命运的恐惧。转移去监狱……意味着审判,意味着在轮椅和铁窗中了此残生,也意味着……刚子和龙爷,更不会放过他。

    

    突然,押运车前方几十米处,一堆看似随意堆放、实则精心伪装的建筑废料后面,猛地窜出两辆没有牌照的旧越野车!一前一后,狠狠撞向押运车!同时,右侧施工围挡被猛地掀开几个缺口,七八个蒙着面、手持自动步枪和霰弹枪的身影跃出,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敌袭!!” 押运车司机目眦欲裂,猛打方向,但已经晚了!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激烈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引路的寂静!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防弹押运车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防弹玻璃迅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越野车狠狠撞在押运车侧面和尾部,发出巨大的金属扭曲撞击声!

    

    “反击!请求支援!!” 车内的警察怒吼着,拔枪还击。但袭击者火力太猛,人数占优,而且显然有备而来,火力精准地压制着车窗和轮胎。

    

    战斗惨烈而短暂,防弹玻璃终于被持续的火力击穿,驾驶员和副驾驶的人率先中弹。车厢门被霰弹枪轰开,冲进来的蒙面匪徒与车内警察展开近距离搏杀,但很快,枪声停歇。

    

    四名警察,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一名蒙面匪徒走到车厢内,看着被固定在担架床上、因为剧烈撞击和枪战而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动的胡振海,眼中露出残忍的笑意,他扯下自己的面罩,正是龙戚。

    

    “啧啧啧,看看这是谁啊?” 龙戚用脚踢了踢担架床,弯下腰,凑近胡振海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这不是咱们曾经威风八面的‘猫哥’吗?怎么变成这副德性了?像条断了脊梁骨的瘌皮狗,啊?”

    

    胡振海看着龙戚那张熟悉又狰狞的脸,听着他刻薄的嘲讽,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和哀求,他想说话,想求饶,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痉挛。

    

    “别费劲了,猫哥。” 龙戚直起身,从旁边手下手里接过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慢条斯理地上膛,然后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胡振海的额头。他歪着头,欣赏着胡振海眼中那濒死的绝望和恐惧,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笑容。

    

    “你说你,好好的城西不待,非要跑去洛宇、魏志鸿那些废物搅和,沦落到这步田地。” 龙戚啧啧摇头,“大哥说了,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世上啊,只有一种人最能保守秘密……”

    

    他顿了顿,脚踩在胡振海无法动弹的胳膊上,微微用力碾了碾,听着胡振海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呜咽,笑容扩大:

    

    “那就是死人。”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的枪响。

    

    胡振海的身体猛地一挺,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死死地盯着龙戚,瞳孔中的光芒迅速涣散、熄灭。额头上,一个暗红的小洞,正汩汩地涌出鲜血和脑浆,顺着他枯瘦的脸颊流淌,滴落在担架床单上。

    

    龙戚收回枪,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硝烟,对着胡振海尚未完全失去神采的眼睛,轻蔑地吐了一口唾沫。

    

    “一路走好啊,猫哥。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点,别跟错了人,也别知道得太多。”

    

    他挥了挥手:“清理现场,把这破车点了,做得像样点,五分钟后撤。”

    

    手下迅速行动,泼洒汽油,布置爆炸物。龙戚最后看了一眼胡振海那具逐渐冰冷的、以怪异姿势扭曲着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转身,带着人迅速消失在掀开的施工围挡之后,跳上接应的车辆,扬长而去。

    

    几十秒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将那辆押运车和里面的尸体彻底吞没,浓烟滚滚,即使在高架上很远的地方也能看见。

    

    ……

    

    一小时后,刺耳的警笛声和消防车的呼啸声包围了现场。但除了燃烧的车辆残骸、警察和胡振海焦黑破碎、难以辨认的遗体,以及满地的弹壳,袭击者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当天下午,临江本地新闻紧急插播,主持人面色凝重:

    

    “本台最新消息,今天上午九点半左右,我市西郊高架维修路段发生一起恶性案件。一辆押运犯罪嫌疑人前往监狱的警用车辆遭到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并引爆。车内四名警员及一名犯罪嫌疑人不幸全部遇难。现场发现大量枪战痕迹及爆炸物残留。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全力追查凶手,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要求尽快破案,严惩凶手……”

    

    新闻画面中,燃烧的车辆残骸,盖着白布的遗体,拉起的重重警戒线,以及警方负责人严峻的面孔,交织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全城。

    

    榕树老屋里,秋盟众人看着电视新闻,陷入了沉默。胡振海,这个曾经的叛徒、敌人,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罪恶而可悲的一生。而凶手的手段之狠辣,行事之嚣张,让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龙爷的反击,或者说,他铲除隐患、震慑对手的行动,已然见血,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惊天大案。

    

    警方震怒,全城震动。而真正的暗流,在这滔天巨浪之下,只会涌动得更加湍急、更加危险。

    

    囚途末路,血溅高架。而这场以死亡为代价的清洗与警告,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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