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桌上堆着反诈AI的优化报表，还有区块链医疗的试点总结。

    

    脑子里乱糟糟的。

    

    张雪薇的胁迫，像根刺，扎得我难受。我还没给她答复。

    

    她昨晚又发了消息，语气带着威胁。

    

    “刘总，别让我等太久，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揉了揉眉心，心烦意乱。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张雪薇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很轻。她头发微乱，领口有点歪。神色慌张，眼睛往四周扫。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人。

    

    是周晓彤。

    

    她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应该是来汇报工作的。

    

    张雪薇吓了一跳，下意识扯了扯衣角。

    

    “你怎么在这？”她声音发紧，很快又装镇定。

    

    周晓彤没说话，眼神怪怪的。她看了看张雪薇，又看了看我的办公室。脸色有点白，嘴唇抿得很紧。

    

    张雪薇没再多说，快步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周晓彤一个人。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慢慢敲了敲门。

    

    “进。”我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周晓彤推开门走进来。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是反诈AI的方言识别优化报告。

    

    “刘总，这是最新的优化数据，准确率又提升了。”

    

    我拿起报告，随便翻了两页。脑子里全是张雪薇的威胁，根本没心思看。

    

    “知道了，你看着调整就行。”我敷衍道。

    

    周晓彤愣住了。她抬眼看我，眼神里满是诧异。

    

    以前，她汇报工作，我都会认真听。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数据变化，我也会仔细问。

    

    可今天，我连看都没好好看她一眼。

    

    “刘总，还有个事。”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粤西雷州话的识别，还有点问题，我想申请加两个人手。”

    

    我抬起头，眼神有点涣散。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行，你和老谭商量，他统筹。”我含糊道。

    

    周晓彤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安。

    

    她好像不对劲。

    

    以前的她，活泼开朗，眼里有光。今天，却沉默寡言，眼神里满是失落。

    

    是因为我太敷衍她了？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我没心思想这些。张雪薇的事，已经够让我头疼了。

    

    我拿起手机，看着张雪薇发来的消息。

    

    心里烦躁不已。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妥协，我不甘心。

    

    不妥协，又怕她把视频公开。一旦公开，我身败名裂，公司也会受影响。

    

    下午五点多，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想起周晓彤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起身，去了研发部。

    

    研发部的人，大多已经下班了。只剩下周晓彤，还坐在工位上。

    

    她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肩膀微微紧绷，神色低落。

    

    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晓彤，怎么还没下班？”

    

    周晓彤猛地抬起头。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看到是我，又快速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快了，刘总，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皱了皱眉，语气软下来：“是不是工作遇到麻烦了？还是太累了？”

    

    周晓彤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电脑屏幕上，是雷州话的语料库。上面有不少错乱的标注，还有一部分文件，显示无法打开。

    

    “怎么回事？”我问道，“语料库出问题了？”

    

    周晓彤的头，埋得更低了。

    

    “对不起，刘总，是我不小心，误删了一部分标注好的文件。”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些文件，我熬了一个通宵才做好的。”

    

    我心里一沉。

    

    周晓彤做事，一向细心认真。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肯定是有什么事，影响了她。

    

    “是不是有心事？”

    

    我坐在她身边，轻声问，“要是有难处，就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周晓彤还是不说话。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键盘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愧疚。

    

    下午，我确实太敷衍她了。

    

    “对不起，晓彤。”

    

    我叹了口气，“下午我有点私事，心思不在工作上，忽略了你。”

    

    “你的报告，我晚上会认真看。”

    

    “人手的事，我明天一早就给你答复。”

    

    周晓彤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怨恨。

    

    “刘总，你是不是更喜欢张总监？”

    

    她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否认，太假。

    

    承认，又不合适。

    

    我沉默了。

    

    周晓彤看着我沉默的样子，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我就知道。”

    

    她苦笑着，擦了擦眼泪，“我看到她从你办公室出来，神色慌张。”

    

    “我还听到，你和阮小姐，一起去丹霞山徒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知道，我不该问。我也知道，我没资格问。可我就是忍不住。刘总，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刚进公司，你手把手教我做研发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结婚了，所以我一直克制着。”

    

    “我只想好好帮你，做好工作，陪在你身边就够了。可我看到你对她们不一样，看到你忽略我，我心里就难受。”

    

    她说完，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愧疚，无奈，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我从来没有想过，周晓彤会喜欢我。在我眼里，她一直是个努力、认真的小姑娘。

    

    我把她，当成自己的下属，当成妹妹。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

    

    “晓彤，对不起。”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

    

    “我和张雪薇，不是你想的那样。”

    

    “和阮欣怡，也只是朋友，一起去徒步，只是想放松一下。”

    

    这些话，我说得有些无力。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

    

    周晓彤没有抬头，还是趴在桌子上哭。

    

    “我不信。”

    

    她哽咽着，“要是只是朋友，你不会对她们那么不一样。”

    

    “要是只是下属，你不会忽略我的努力，忽略我的感受。”

    

    我沉默了。她说的，都是事实。

    

    因为张雪薇的胁迫，我不得不对她妥协。因为和阮欣怡在一起，能让我暂时忘记烦恼，所以我对她，多了几分放松。

    

    而对周晓彤，我太放心，也太理所当然。忽略了她的感受，忽略了她的努力。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我轻声说，“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事情处理好。”

    

    “工作上的事，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

    

    “误删的文件，你别着急，我让团队其他人，帮你一起恢复。”

    

    周晓彤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崇拜和爱慕。只剩下委屈、怨恨，还有一丝疏离。

    

    “不用了，刘总。”她摇了摇头，“我自己的失误，我自己解决。”

    

    “工作上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耽误反诈AI的优化进度。”

    

    “至于别的，我以后不会再问了。”

    

    她说完，转过身，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我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