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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8章 分身溃散,暂获安宁
    陈默的剑抵在血罗刹分身的头骨上。那具骨头只剩一只眼眶,死死盯着他。声音从裂缝里挤出来:“你以为……毁掉这个分身就够了?”

    他没说话。左手按住断掉的肋骨,用力一压。

    骨头扎进肉里,疼得眼前发黑。他咬牙坚持,把最后一点灵力送进身体。白火顺着手臂冲进斩虚剑。剑开始发烫,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弦靠在骨琴边,手指轻轻碰着断掉的琴弦。她感觉到了——那团黑气还在头骨里动,想重新聚起来。

    “它还没死。”她说,声音有点哑。

    她拇指一拨,断弦震出一道音波,打中血罗刹脖子上的裂缝。咔嚓一声,头骨又裂开一条缝,黑气猛地喷出来,像被戳破的袋子。

    陈默立刻动手。双手握剑,用力劈下。

    白火炸开,冲进颅内。整具骸骨猛地一抖,肩胛、肋骨、脊柱一块块碎掉,像摔坏的陶器。黑气乱窜,地面晃了晃。

    血雾升起,裹着碎骨和邪气,在空中扭了几下,最后变成灰烬,飘散了。

    宫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青烟从地缝里冒出来。地上留下几道深痕,是刚才打斗留下的。陈默站着没动,手还紧紧抓着剑柄。腿一软,差点倒下。

    他用手肘撑住地,才没摔。

    喘了几口气,他抬头看四周。没有动静,也没有气息。敌人真的没了。

    他转身朝苏弦走去。每走一步,断骨都疼。走到她身边时,额头上全是汗。

    “你还活着?”他问。

    “嗯。”她睁着眼,脸色很白,“你也活着。”

    他蹲下来,看她的手。三根手指裂开了,血顺着琴弦滴到地上。断琴放在膝盖上,只剩两根弦连着,别的都断了。

    “能动吗?”他问。

    “能。”她试着抬手,指尖碰到琴弦,“只要还能弹一下,就能再护你一次。”

    他点头,撕下衣服一角给她包扎。动作慢,缠了好几圈才绑好。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右腿断了,左肋断了三根,衣服烧烂多处,身上都是淤青。

    两人靠着石柱坐下。

    谁也没说话。

    陈默闭眼,想调息恢复。可脑子里很乱,刚得到的传承信息一直在翻腾。他集中精神,往深处看。

    画面一个个闪过:古老的祭坛,星星落下,八方血祭。一群穿黑袍的人跪在高台上,手里捧着带血的骨戒。天空裂开,一条由白骨铺成的路通向天上。

    接着出现骨尊的身影,站在路尽头,一刀砍下。

    天路断了,化成灰。他的身体也碎了,只剩一副骨架浮在半空。

    记忆到这里就没了。

    陈默皱眉,继续找。他知道还有东西没看到。这些画面太零碎,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忽然,一段字出现在他脑子里:

    “九溟之心,在极北冰渊和虚空交界处。骨尊封印飞升路时,用心火镇住天梯残骸。如果邪气再起,只有重燃心火,才能压制。”

    他睁开眼。

    “九溟之心。”他小声念。

    苏弦听见了,睁眼问:“你说什么?”

    “我在传承里看到一个地方,”他看着她,“叫九溟之心,在极北,靠近虚空。骨尊当年就是在那儿斩断天梯,封了飞升路。”

    苏弦想了想,问:“那里现在什么样?”

    “不知道。但传承里说,要是天梯要重开,就必须去那里,重燃心火。”

    她点头:“那地方可能是关键。”

    “我们必须去。”

    “但现在走不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我需要时间恢复,你也是。”

    陈默没反对。他知道她说得对。以他们现在的样子,别说去极北,走出这宫殿都很困难。

    他抬头看向高台。

    金书已经合上,白骨雕像静静站着,双手捧着那本金色的书。刚才打得天摇地动,唯独这雕像一点事没有。

    他记得自己接受传承时,骨架留下一句话:“别忘了……来时的路。”

    那时他不懂。现在想想,也许是在提醒他——答案不在前面,而在起点。

    “这本金书里,还有别的线索吗?”苏弦问。

    “有,但太乱。”他揉了揉太阳穴,“刚接收的信息太多,脑子像烧过一样。只能慢慢理。”

    “那就先停下。”她说,“你现在硬看,只会伤神。等身体好点再说。”

    陈默点头。

    他靠着石柱闭眼休息。全身都疼,尤其是左边胸口。每次呼吸,断骨都刮着里面。但他不敢睡,怕一闭眼就醒不过来。

    苏弦也没闭眼。她的手指搭在剩下的两根琴弦上。只要有动静,她就能马上反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没声,里面也没声。刚才那一战好像把所有生气都耗光了,连空气都沉甸甸的。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突然睁眼。

    “我想起来了。”他说。

    “什么?”

    “在丹阁地火室,我第一次觉醒焚天骨狱。那时候,我看到一幅画面——一个冰窟,里面有块黑石头,上面刻着和骨尊令背面一样的纹路。”

    苏弦坐直了些:“你是说,那地方可能就是九溟之心?”

    “有可能。”他点头,“而且,石头周围全是龙鳞碎片。”

    听到“龙鳞”,苏弦眼神闪了一下。

    但她没多问。

    陈默继续说:“当时我以为是幻觉。现在看,可能是骨尊留下的提示。”

    “那你现在能找到那个地方吗?”

    他摇头:“找不到。但我知道方向——往北。”

    “等你能走,我们就出发。”她说。

    陈默看着她:“你的手……还能弹琴吗?”

    她动了动手指,疼得皱眉,还是说:“能。只要弦不断,我就还能弹。”

    他没再说话。

    两人又沉默了。

    但气氛不一样了。不再是打完仗的累,而是冷静地准备。他们都明白,这点安静只是暂时的。敌人不会只派一个分身来。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但他们已经决定了。

    要去极北。

    要找到九溟之心。

    陈默摸了摸胸口的骨尊令。令牌贴着皮肤,还在发烫。这是骨尊的眼睛,也是唯一的指引。

    他闭上眼,再次进入识海。这次他不强迫自己,让记忆自然浮现。

    画面又来了。

    冰窟,黑石,龙鳞。

    还有……一只手,按在石头上。掌心的血渗进纹路,石头突然亮了。

    那不是他的手。

    是女人的手。

    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个银环。

    他猛地睁眼。

    “怎么了?”苏弦问。

    他看着她,声音很低:“我刚才……看到一个人。在冰窟里。她把手放在石头上,石头就亮了。”

    苏弦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银环……”他盯着她手腕,“你有吗?”

    她抬起手。

    手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她说。

    陈默看了她几秒,又闭上眼。他知道,有些事现在问不出答案。也许只有到了那里,一切才会清楚。

    他靠回石柱,喘了口气。

    体力在慢慢恢复,还是很虚。他试着动了动右腿,错位的地方还是很疼。

    “得绑一下。”他说。

    苏弦从怀里拿出一条布递给他。那是她之前用过的,上面还有血。

    陈默接过,缠在腿上,用力扎紧。

    疼得冒汗,但他没松手。

    绑好后,他试着站起来。左腿撑着,右腿悬空。走了两步,没倒。

    “还能走。”他说。

    苏弦也想站起来,刚撑起身,手一滑,又坐了回去。

    “不行。”她说,“我得再歇会儿。”

    陈默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那就再等会儿。”他说。

    两人靠着石柱,望着高台的方向。

    宫殿静得像坟墓。

    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才刚开始。

    陈默低头看手中的斩虚剑。剑上有几道裂痕,铁链断了两根。但这把剑,还能用。

    他把它放在膝盖上,手一直没放开。

    苏弦闭着眼,手指搭在琴弦上。

    她的手,还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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