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无名山谷基地的合金穹顶上。
基地内部，主控室的能量光晕彻夜未熄。全息屏幕上，那枚暗金色的帝王印玺正在缓缓旋转，十二颗星钻中碎裂的七颗已经重新凝聚，虽然光芒依旧黯淡，但至少不再是那副濒临破碎的模样。
路法负手而立，藏青色中山装上一尘不染，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帝王终结只是一场寻常的梦境。
但他身后站着的二十七人知道，那不是梦。
“将军。”清自在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沓数据板，青色道袍上还沾着连夜工作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战舰检修完成，物资清单已经统计出来了。”
路法微微颔首，转身看向全息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一艘银灰色的星际战舰——阿瑞斯·复仇号。
这艘战舰是五年前路法用庚伮金刚杵秘密打造的，长三百二十米，宽八十米，配备十二门暗能量主炮、三十六门速射炮，以及最顶尖的隐形跳跃系统。这五年来，它一直沉睡在基地地下五百米的船坞中，等待着属于它的时刻。
如今，那一刻到了。
“说。”路法淡淡道。
清自在清了清嗓子，数据板上的内容同步投射到全息屏幕上：
“战舰主体结构完好，动力系统运转正常，隐形跳跃系统经过三次测试，成功率百分之百。武器系统方面，十二门暗能量主炮充能完毕，三十六门速射炮弹药充足。防护罩系统经过升级，可以承受星系巅峰强者全力一击三次。”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物资方面——”
“能量结晶：目前库存标准单位三万二千块。其中高纯度暗金结晶五千块，可以作为主炮核心能源；普通能量结晶两万七千块，足够支持战舰连续航行三个月。”
“医疗物资：修复舱三十台，每台配备标准基因修复液。便携式医疗包二百个，急救药剂五百支。足够支持百人规模的军团进行三次高强度战斗后的恢复。”
“武器弹药：铠甲召唤人备用召唤器各三套，能量武器备用电池二百块，冷兵器备用五十件。还有从暗影猎手残骸中回收的阿瑞斯基因编码四十三枚，已经封存入库。”
清自在合上数据板，看向路法。
路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三秒后，他缓缓开口：
“人员。”
清自在点头，屏幕上再次切换画面：
“目前可出战人员总计四十五人。”
“幽冥军团：安迷修、库忿斯、乔奢费三位总队长，加上二十一位幽冥战士，共计二十四人。全员状态良好，重伤的七人经过三天修复舱治疗，已经全部恢复。”
“戈尔法小队：戈尔法、2712、3066三人。意识与身体融合度已达到百分之九十九，战力恢复至巅峰时期的九成。”
“铠甲勇士：南博市端木燕、马青山、马阔海、柯胜、萧风五人，幸福市炘南、殿南等十人，加上咱们基地的李昊天、徐霆飞、吴刚三人——共计十八人。全员已与各自铠甲完成深度绑定，意能等级均在星云初级以上，其中端木燕已达到星系初级。”
路法听完，镜片后的目光终于闪过一丝满意。
四十五人。
这是他在蛰伏千年后，真正可以依靠的力量。
不是棋子，是真正的战士。
“战舰还需要多久？”他问。
清自在看了一眼数据板：“能量中枢的改造正在进行。庚伮金刚杵体积太大，需要专门的能量接口才能嵌入。戈尔法和2712在亲自操刀，按照他们的估算，还需要六个小时。”
路法点头。
六个小时，不长。
千年都等了，不差这六个小时。
“让他们加快速度。”他转身，看向主控室外那片渐亮的天际，“正午十二点，准时出发。”
“是！”
地下五百米，战舰船坞。
银灰色的阿瑞斯·复仇号静静悬浮在巨大的船坞中央，舰身流线型的轮廓在能量光晕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十二门主炮炮口闭合，三十六门速射炮呈防御姿态排列，整艘战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战舰尾部，能量中枢舱门大开，三道身影正在里面忙碌。
戈尔法蹲在舱内，赤红色的意能包裹着双手，正在仔细调试着能量接口的每一道回路。他身边，2712和3066同样全神贯注，银蓝与暗金两色光芒交替闪烁，将那枚拳头大小的庚伮金刚杵缓缓嵌入预设的卡槽中。
庚伮金刚杵表面，亿万道细密的光丝正以某种玄妙的频率震颤。每一次震颤，都会引动整艘战舰的能量回路共振，那些原本黯淡的能量管线开始逐一亮起，如同人体的血管般遍布整个舰身。
“小心，稳住。”戈尔法低声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能量输出调至百分之三十，不能再高。”
2712点头，双手结印，银蓝色的能量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钻入庚伮金刚杵的核心。
嗡——
庚伮金刚杵轻轻一震，表面的符文开始流转。
那些符文沿着预设的轨迹缓缓移动，每移动一寸，就会有一道能量光丝从杵身涌出，钻入周围的能量接口。接口处的指示灯逐一亮起——从黯淡到明亮，从红色到绿色。
“第一组接口对接完成。”
3066盯着数据板，瓮声瓮气地汇报：“能量输出稳定，波动范围控制在千分之一以内。”
戈尔法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汗：“继续。第二组。”
三小时后。
“最后一组。”
2712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疲惫，但那双银蓝色的眼眸却依旧明亮。他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银蓝色的能量光丝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钻入最后一个能量接口。
嗡——
嗡——
嗡——
庚伮金刚杵突然剧烈震颤！
那震颤的幅度之大，让整艘战舰都开始轻轻晃动！船坞四周的合金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无数细密的裂纹在墙面上蔓延！
戈尔法瞳孔骤缩！
“稳住！能量输出提升至百分之五十！”
2712咬牙，银蓝色的意能疯狂燃烧！他整个人被光芒包裹，如同一颗银蓝色的太阳！
3066双手按在能量中枢舱壁上，暗金色的能量如同山岳般涌出，强行稳定住整艘战舰的震颤！
三秒。
五秒。
十秒——
“咔嚓！”
最后一个能量接口，彻底闭合！
庚伮金刚杵的震颤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稳定的脉动——那脉动与整艘战舰的能量回路完美同步，如同心脏与血管的共振。
舰身各处的指示灯，同时亮起！
从舰首到舰尾，从主控室到引擎舱，从武器系统到防护罩——所有能量管线，在这一刻全部激活！
阿瑞斯·复仇号，真正苏醒。
戈尔法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2712和3066同样瘫软在舱内，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
但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成了。”戈尔法咧嘴，“庚伮金刚杵，正式成为复仇号的核心。”
他的声音通过战舰内部的通讯系统，传入每一个角落。
主控室内，路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干得好。”
正午十二点。
无名山谷基地上空，合金穹顶缓缓裂开一道直径五百米的巨大缝隙。
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地下五百米深处那艘银灰色的巨舰。
阿瑞斯·复仇号。
它缓缓升起，舰身平稳得如同一片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神圣的光辉。十二门主炮炮口逐一亮起，那是向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三十六门速射炮整齐排列，那是向未知征程最坚定的宣誓。
舰桥上，三十九道身影并肩而立。
路法站在最前方，藏青色中山装在能量光晕中无风自动。他身后，安迷修、库忿斯、乔奢费一字排开；再后方，戈尔法、2712、3066负手而立；两侧，端木燕、炘南等十三位铠甲勇士昂首挺胸；最后方，二十一位幽冥战士沉默如铁。
三十九双眼眸，同时看向前方那片蔚蓝的天空。
那里，是他们蛰伏千年的地方。
那里，是他们即将告别的第二故乡。
“将军。”安迷修轻声开口，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就这么走了，地球这边......”
“会回来的。”路法淡淡道，“等阿瑞斯的事了结，我会带你们回来看看。”
安迷修点头，不再说话。
路法抬手，在全息屏幕上划过。
一幅三维星图瞬间展开，无数星辰在屏幕上闪烁。最中央那颗最大的恒星，是太阳；而太阳系之外，那条璀璨的光带，是银河。
星图以惊人的速度放大，穿过无数星系，掠过无数星云，最终定格在一颗暗红色的巨大星球上。
阿瑞斯。
银河系的政治中心，统治着超过三千颗殖民星的超级帝国。
“这是阿瑞斯附属卫星‘陨星’。”路法指着星图上那颗不起眼的小点，淡淡道，“位于阿瑞斯主星第三轨道，直径八百公里，常住人口三百万。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陨石坑，主要产业是稀有矿产和星际贸易中转。”
他顿了顿，继续道：“陨星上有阿瑞斯军方设立的检查站，所有进入主星的船只都必须经过那里。但陨星本身的管理比较松散，尤其是贸易区，鱼龙混杂，正是我们潜入的最佳地点。”
屏幕上，星图再次放大，无数细密的航线浮现出来。
“这是阿瑞斯军方巡逻航线图。”路法抬手，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航线上划过，“红色的是主力舰队巡逻路线，每三个地球日一次；橙色的是二线舰队巡逻路线，每五个地球日一次；蓝色的是商用航线，二十四小时开放。”
他拉出一条极其曲折的路线，那条路线在红橙两色航线的缝隙中艰难穿行，如同一只在夹缝中求生的老鼠。
“这是我们规划的隐秘航道。”路法一字一顿，“全程避开军方主力舰队巡逻范围，只在二线舰队的巡逻间隙中穿行。总航程约七千光年，需要三次空间跳跃，预计耗时——三十个地球日。”
戈尔法盯着那条路线，眉头微皱：“将军，这条航道太窄了。尤其是第三次空间跳跃点，距离军方主力舰队巡逻航线只有零点三光秒。稍有差池，就会撞上。”
“所以需要先锋。”路法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渊，“你和安迷修，各带一支小队，提前一个跳跃点出发，负责侦查与接应。”
戈尔法与安迷修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
“遵命！”
路法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三十八道身影。
“到达陨星后，我们需要兵分两路。”
“第一路，伪装成星际商人，由戈尔法和安迷修带队。你们的任务：潜入陨星贸易区，打探消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重点打探三件事。”
“第一，路易士王对当年幽冥军团旧部的态度。他是要继续追杀，还是既往不咎，或者——另有图谋？”
“第二，路易士王对阿瑞斯平民的态度。他是皮尔王那样的暴君，还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愿意倾听民意的明君？”
“第三，阿瑞斯目前的军事实力部署。主力舰队数量、驻地分布、指挥官名单、铠甲战士的编制——能摸到的，全部摸清。”
戈尔法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路法看向安迷修：“第二路，由库忿斯和乔奢费带队，带着幽冥战士和铠甲勇士们，隐藏在陨星附近的废弃矿区。一旦第一路遭遇危险，立即接应。”
安迷修同样点头：“属下明白。”
路法转身，看向全息屏幕上那颗暗红色的星球。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潜入，不是开战。”他淡淡道，“能不惊动军方，尽量不惊动。能和平解决，尽量和平解决。”
“但如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如果路易士王不识相，非要与我们为敌......”
“那咱们也不介意，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舰桥上，三十九道身影同时挺直脊梁。
三十九双眼眸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千年蛰伏后的渴望，那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兴奋，那是——
战士的荣耀。
“出发。”
路法抬手，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点。
阿瑞斯·复仇号舰身一震，尾部引擎喷出两道暗金色的光焰。
巨舰缓缓升空，穿过合金穹顶裂开的巨大缝隙，穿过蔚蓝的天空，穿过稀薄的大气层——
最终，消失在无尽的星海中。
无名山谷基地重归寂静。
只有那裂开的合金穹顶，和那空荡荡的船坞，证明着曾经有一群人，在这里蛰伏了千年。
但此刻，他们已经踏上归途。
地球时间，正午十二点十七分。
阿瑞斯·复仇号，进入第一轮空间跳跃倒计时。
舰桥上，路法负手而立，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蔚蓝色星球。
他身后，戈尔法与安迷修已经带着各自的队员，前往先锋舱待命。
端木燕走到他身边，同样看向窗外。
“路法将军。”他轻声开口，“到了阿瑞斯，如果真的要打，我们这些人......够吗？”
路法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看着窗外，良久，缓缓开口：
“端木燕，你知道当年我横扫银河的时候，麾下有多少兵马吗？”
端木燕摇头。
“三千战舰，百万雄师。”路法的声音平静如深潭，“那时候，我以为人多就是一切。”
“但后来我发现，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靠人数赢的。”
他转身，看向端木燕。
那双镜片后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
“靠的是信念。”
“是每一个战士心中，必须赢的信念。”
他抬手，在全息屏幕上划过。
屏幕上，四十五个光点同时亮起。
“这四十五人，每一个都愿意为彼此挡刀。”
“每一个都愿意为胜利付出一切。”
“这就够了。”
端木燕沉默三秒。
然后，他笑了。
“路法将军，您说得对。”
他转身，大步走向铠甲勇士们集结的舱室。
身后，路法重新看向窗外。
窗外，地球已经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再见了。”
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等我回来。”
阿瑞斯·复仇号舰身一震。
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色光芒炸开！
光芒散去后，巨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宇宙中静静旋转。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